【第123章 大離百姓開始逃亡北涼，民心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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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離北境。
最後一麵代表守軍的“李”字大旗倒下。
冰冷的重鐵關門，被徹底推向了兩邊。
關內那些早就餓得隻剩下皮包骨的大離百姓。
在一瞬間，像衝破了泥壩的洪水。
扶老攜幼，哭喊著朝北境外的荒原湧了過去。
天空下著帶冰渣子的冷雨。
泥濘的官道上，密密麻麻全是黑壓壓的人頭。
一眼望不到邊。
一輛破舊的獨輪車在稀泥裡軋了一下，車軲轆發出乾澀的脆響。
“哢嚓”一聲，車軸斷了。
車上裝著的半袋子發黴穀殼，全都翻滾在泥水裡，瞬間被泡成了黑泥。
推車的老漢看著地上的泥，沒有哭，隻是雙眼木然地繼續往前邁步。
他的破草鞋早就在泥地裡跑丟了，一雙腳被凍成了烏黑色，踩在碎石子上，留下一串帶血的腳印。
沒人去幫他，也沒人去撿那袋子穀殼。
後麵的難民像潮水一樣湧過來，踩著那袋穀殼，繼續往前跑。
他們的手裡，都死死抓著破舊的布包袱。
裡麵裝著他們全部的家當——幾件補丁衣服，或者一個缺口的粗瓷大碗。
“跑啊……再不跑就得餓死在這了。”
人群裡，不知道是誰在低聲哼哼。
聲音很輕，卻帶著讓所有人發抖的絕望。
“聽說北涼那邊，隻要進了關，就給發白麵饅頭。”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一邊跑，一邊用乾裂的嘴唇親著懷裡孩子冰冷的臉。
“大娘說，北涼的帝君是個活神仙，他造出了能取暖的爐子，還發新棉衣。”
“咱們去北涼，哪怕去工廠裡拉風箱，也能混口飽飯吃。”
這些在荒原上流傳的謠言。
在這一瞬間。
成了這群快要餓死的大離老百姓，唯一的生路。
大離的皇帝不給他們飯吃，還要加稅去給南楚送買命銀。
而北涼的帝君，不僅殺了那些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的世家老爺。
還把土地分給了泥腿子。
這消息。
像是一把火，把大離北方幾百個州府的老百姓，心底最後的希望全點燃了。
他們不要大離的社稷了。
也不要那麵已經破爛不堪的赤龍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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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隻想活下去。
永州空了。
城門大開著，裡麵的糧鋪、布莊早就被搜刮乾淨。
風吹過空蕩蕩的街道，發出淒涼的呼呼聲。
滄州也空了。
曾經住著幾萬人口的北方重鎮。
現在。
隻剩下幾隻黑色的烏鴉，落在城頭乾枯的樹枝上，發出一聲聲沙啞的啼鳴。
地裡的麥苗還沒長高，就被荒廢在冷風裡。
大片大片的農田，變成了長滿荒草的雜石灘。
官道兩旁的枯樹林裡。
開始出現了一具具白骨。
那是死在逃荒路上的難民。
皮肉早就被路過的野狗啃乾淨了，隻剩下白森森的骨頭，在雨水裡泛著慘白的光。
一隻黑色的烏鴉飛落在一隻爛草鞋上。
用鐵鉤一樣的嘴，死死啄著裡麵殘存的一塊黑色乾肉。
“啞——”
它叫了一聲，拍打著翅膀飛走了。
大離的民心，在這一天。
徹底碎了。
碎得連渣都不剩。
而此時。
大離京城，宣德門外。
這裡的慘狀，比北方更像一個人間地獄。
幾萬名餓瘋了的流民，把宮殿的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大門是用厚重的紅木做的，上麵排滿了碗口大的銅釘。
平時，這裡是禁軍把守的禁地。
現在，沒有了陳玄禮的儘忠。
守門的私兵躲在門縫後麵，手握著刀，腿肚子直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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