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李沉舟率軍投誠北涼，薑晚螢失去了最後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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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額頭抵在濕滑的地磚上。
他的哭聲在風雨裡，像是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在低聲號叫。
李沉舟低下頭，看著那顆在泥水裡顫抖的花白腦袋。
他覺得胸口像壓了一塊生鐵。
沉甸甸的。
壓得他連氣都喘不過來。
“李老哥。”
李沉舟伸出右手，搭在老李滿是老繭的肩膀上。
他的手指很涼，手背上的粗汗毛被冷風吹得一根根豎立起來。
“起來。地上臟。”
老李沒有起來。
他額頭死死頂著泥水，聲音裡帶著絕望的沙啞。
“將軍！咱們在關內還有兩萬多兄弟的婦孺家眷啊！”
“南楚那些蠻子要是來了，女人會被當成畜生一樣運走。孩子們連口稀粥都吃不著。”
“咱們在前麵挨餓，家裡人還要被逼著賣身。”
“這書，咱們不讀了。這官軍，咱們也不當了！”
李沉舟慘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尖。
像是一塊廢鐵在粗糙的大理石板上劃過，帶起一陣刺耳的寒意。
“是啊。”
他鬆開手。
“不當了。”
他大步跨出大帳。
外麵的雨很大，劈裡啪啦地往下砸。
冷雨迎麵澆在他臉上，把他嘴角的乾涸血跡洗刷乾淨。
他走到大帳門前那根一丈多高的杉木旗杆前。
大離的赤龍軍旗在暴風雨裡狂亂地翻卷。
上麵的絲線早就脫了落，露出一團團枯黃的線頭。
像是一隻死在空中的鳥。
李沉舟右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
“錚——”
刀身隻拔出了一半，露出一抹暗沉沉的鋼光。
他沒有用刀。
而是用左手死死抓住係著軍旗的粗麻繩。
猛地一飄。
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哢嚓。”
木製的滑車斷了，大半個軲轆掉在地上，摔進泥水裡。
赤龍軍旗像塊破抹布。
從半空中輕飄飄地跌落下來。
正正地，落在大帳門前的汙水坑裡。
李沉舟抬起右腳。
沉重的鐵皮戰靴上，還沾著幾天前行軍留下的乾黃泥。
他一腳踩了下去。
“啪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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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旗上那條用金線繡著的赤龍首。
被他狠狠踩進了發黑的爛泥最深處。
鞋底用力一碾。
金線崩斷。
和泥沙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半點龍的形狀。
“傳令下去。”
李沉舟拔出長刀，刀尖直指北方。
“把關隘裡的鐵器全帶上。戰馬套上車。”
“願意走的。跟老子去北邊。去投北涼。”
老李愣了三秒。
他臉上混著雨水和淚水，猛地一擦。
“乾他娘的！老子這就去敲鐘！”
深夜。
大離北境的軍營裡，沒有了往日的沉悶。
三萬大離守軍。
連夜開始拆除帳篷。
他們動作很快。
把沉重的生鐵甲葉拆下來，用牛皮繩死死捆在馬車後麵。
有人連被子都不要了，隻帶了一把防身用的豁口短刀。
馬車在稀泥地裡前行。
“嘎吱，嘎吱。”
一輛大車的車軸因為受力太重，發出一聲脆響，當場斷了。
車上的幾個老兵低聲罵了一句粗話。
合力用肩膀把斷了的車身抬起來，用繩子草草綁在旁邊的木杠上，繼續往前推。
兩萬多名婦孺。
抱著還在發燒、哇哇大哭的幼子。
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隊伍後麵。
沒有一個人抱怨，大家都死死咬著牙，盯著北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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