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最後的北境大門，被李沉舟親手向北涼，徹底敞開了。
畫麵切回。
大離京城，長春宮偏殿。
屋裡燃著幾根快要燒儘的紅燭。
燭火忽明忽暗。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焦苦味。
薑晚螢半躺在塌上。
她身上穿著一件沾滿泥汙、有些發黃的裡衣。
那件象征著女帝身份的明黃色外袍，被她扔在腳底下。
上麵落滿了黑色的香灰。
她的臉色慘白，兩隻眼睛深陷。
眼角帶著乾涸的眼淚痕跡。
“陛下。”
李公公從殿外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他的跑鞋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整個人像個肉球一樣滾進殿裡。
手裡的燈籠掉在地上，火苗瞬間把紙罩子燒成了灰。
“不好了……大不好了……”
李公公抓著薑晚螢的床沿，哭嚎出聲。
他臉上全是汗水和鼻涕，臟成了一片。
“什麼事。”
薑晚螢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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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乾枯，像兩塊老樹皮在摩擦。
她那隻有些殘破的右手上。
死死捏著半塊黑乎乎的鐵疙瘩。
那是她從武侯府廢墟裡刨出來的，謝玄衣融化了一半的玉佩。
邊緣很鋒利。
已經被她掐進了掌心的肉裡，血滲出來，滴在沾滿灰塵的錦被上。
“李沉舟……”
李公公把頭死死磕在踏板上，哭得身子劇烈抽搐。
“李將軍帶著虎頭關的三萬駐軍，還有所有的家眷老小……”
“連夜……連夜反了大離！”
“他們打著‘李’字大旗，去了北邊……投奔北涼了！”
大殿裡。
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傳來一陣陣冷風，吹得紅燭忽明忽暗。
薑晚螢覺得胸口一悶。
像有一塊兩百斤重的生鐵。
狠狠地砸在她的胸膛上。
“反了……”
她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李沉舟也反了……”
那是大離北邊最後的一道屏障。
是守著虎頭關、擋了北涼十萬重甲幾百次衝鋒的鋼刀。
現在。
刀刃轉了過去，成了北涼的看門狗。
喉嚨一甜。
一縷暗紅色的血水，不受控製地（改：順著她的嘴角，緩緩流了出來）。
溫熱。
血腥味在她的口腔裡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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