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了白色的蛆蟲。”
葉傾城閉上眼睛。
眼淚順著滿是灰塵的臉頰滑落，在臉上衝刷出兩道臟兮兮的痕跡。
“吐黑水。”
“拉稀水。”
“人隻要沾上，半天的時間，就會活生生拉成一具乾屍。”
“我用儘了生平所學。針灸，灌黃連水，用石菖蒲熏屋子，根本按不住。”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在地上哀嚎著死掉。”
大帳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火盆裡的炭火偶爾發出一聲爆裂聲。
燕破軍站在大門簾子邊。
他手裡的大戟抖了抖。
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悍卒，但聽到“傷寒”和“霍亂”，手心裡還是冒出了一層密密的冷汗。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
最可怕的，從來不是敵人的鋼刀，而是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瘟神。
隻要一染上，十萬大軍能在半個月裡爛得隻剩下一堆白骨。
葉傾城哭了一會兒。
她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
不顧腳上的發麻。
幾步走到謝玄衣麵前。
“謝玄衣。”
她死死抓著他的袖子，像是在乞求神明。
“我記得。三年前你在太極殿上，曾經跟那個老禦史爭論過。”
“你說，可以用‘牛痘’防天花。你說，可以用石灰粉和燒開的水去殺什麼‘肉眼看不見的蟲子’。”
她呼吸急促，臉頰憋得通紅。
“你當時是不是在騙人？”
“那些……是不是你寫在日記裡的仙方？”
“你救救那些老百姓吧！大離的百姓，真的要死絕了啊！”
謝玄衣看著揪著自己袖子的那隻手。
上麵全是割草藥留下的口子。
很臟。
但他沒有推開。
現代防疫手段。
隔離。消毒。切斷水源傳染源。
這在冷兵器時代，確實和神仙手段沒有什麼區別。
而大離現在的狀況。
是典型的水源汙染導致的霍亂爆發。
他沒有回答葉傾城的話。
隻是淡淡地朝後麵的青鳶打了個手勢。
青鳶遞過來一條雪白的棉布手帕。
謝玄衣接過手帕。
沒有猶豫。
直接。
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拿來吧。”
謝玄衣隔著手帕，聲音顯得有些發悶。
葉傾城有些不解。
但她還是哆嗦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用幾層防風紙包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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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層層剝開防風紙。
露出了裡麵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白布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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