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神醫葉傾城到來，帶來大離爆發瘟疫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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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軲轆上掛滿黑泥的牛車，有些沉重地停在北涼大營的木柵欄外。
拉車的青馬累得大口大口地往外噴著白氣。
馬嘴邊上，糊著一圈白色的黏液，在寒風裡迅速結成了冰碴子。
車頂的油布爛了半邊，露出裡麵發黑的竹骨。
連套馬的韁繩都在幾天的拉扯下磨斷了，用一根手指粗的爛草繩草草綁著。
走起來發出“嘎吱、嘎吱”的乾澀聲響。
一隻白皙但滿是藥草香的手掀開了破爛的車簾。
神醫葉傾城帶著一臉疲憊，從大車裡走了下來。
下車的時候，因為在車廂裡坐的時間太長。
她的左腿麻木得有些使不上勁。
腳尖剛踩在木踏板上，身子一歪，直接踩進了車軲轆底下的泥水坑裡。
“吧唧”一聲。
渾濁的泥水濺起來，弄臟了她大半個淺綠色的裙擺。
上麵沾滿了乾涸的黃泥和黑灰。
她沒有去擦，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隻是有些疲憊地緊了緊身上那件舊大氅。
冷風刮得很急，把大營牆頭的黑鷹旗撕扯得“刺啦刺啦”直響。
空氣裡除了乾冷的泥土味，還夾雜著剛散開沒多久的刺鼻火藥味，和生鐵被燒紅後的焦味。
這是北涼大營獨有的氣味。
粗獷，野蠻，透著一股不講道理的血腥氣。
“請葉神醫。”
守門的燕破軍走上前來。
他沒行禮，隻是用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在護心鏡上重重拍了一下。
金屬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帝君等了你半天了。”
燕破軍指著最深處的那頂大牛皮帳篷。
葉傾城點了點頭。
她提著個沉甸甸的紅木醫箱。
每走一步，壞掉的皮鞋底子就在泥水裡發出“吧唧”的響聲。
她跟在燕破軍身後，跨進了中軍大帳。
大帳裡燒著上等的鬆木無煙炭。
很暖和。
謝玄衣坐在熊皮大椅上，手裡拿著一根碳條，在羊皮紙上修改著後膛槍的膛線圖。
他腳邊扔著一地的廢紙團，上麵沾滿了黑色的碳灰。
“進來了？”
謝玄衣頭也沒抬，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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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簾一掀開。
一股非常濃烈的、帶著薄荷、防風和艾草混合在一起的苦澀藥草味。
瞬間在大帳裡散開。
把原本溫熱的炭香味，衝得乾乾淨淨。
“阿嚏！”
謝玄衣沒憋住，猛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他把手裡的碳條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用衣袖狠狠擦了擦被熏出生理性眼淚的眼角。
他抬起頭。
看著走進來的葉傾城。
“你這是在藥罐子裡泡了三天三夜？”
謝玄衣抽了抽鼻子，有些無語。
“這味也太衝了。”
葉傾城沒有像往常那樣反駁他。
她把紅木醫箱放在地上。
整個人有些無力地跌坐在旁邊的硬木長椅上。
她的長發散亂。
幾縷發絲被臉上的汗水黏在額頭上，顯得十分狼狽。
那張原本清冷高傲的臉，此刻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窩深陷，裡麵密密麻麻全是縱橫交錯的紅血絲。
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
隱隱有些乾涸的血跡。
謝玄衣站起身。
走到桌邊，提起那個缺了口子的粗瓷茶壺。
倒了一杯溫茶，遞到她麵前。
“咕咚、咕咚。”
葉傾城一把奪過茶碗。
連氣都沒喘，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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