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皇宮。
太極殿外。
“踏，踏，踏。”
皮靴踩在漢白玉台階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聲音不大，卻像踩在大離滿朝文武的臉上。
南楚使臣走到大殿門口。
沒有太監通報，他也沒有停下腳步脫去帶泥的皮靴。
他穿著一身華貴的紫色綢緞，料子在晨光下泛著流水一樣的光澤。
這身衣服，以前隻有大離最頂級的權貴才穿得起。
使臣跨過門檻。
下巴擡得比天還高。
眼睛看著大殿穹頂的雕花，根本沒拿正眼瞧底下站著的官員。
他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侍衛。
這兩人穿著黑色的無袖短打。
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肌肉像岩石一樣一塊塊凸起。
最嚇人的是他們的太陽穴，高高鼓起，像裡麵藏了兩個小肉包。
天人境高手。
而且是練硬氣功的外家天人境。
這兩尊門神一踏進大殿。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席捲開來。
太極殿裡的空氣似乎都被抽幹了。
幾個靠門近的文官，覺得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腿一軟，差點沒站穩，趕緊扶住旁邊的柱子。
使臣走到大殿中央。
距離龍台隻有十步遠。
他沒有下跪。
甚至連個拱手的禮節都沒有。
隻是微微揚了揚下巴。
“大楚使臣，奉霸王之命，特來給大離女帝下書。”
使臣聲音洪亮，透著毫不掩飾的傲慢。
他在“女帝”兩個字上咬了重音，帶著明顯的嘲弄。
薑晚螢坐在龍椅上。
她昨晚哭了一夜，眼睛腫得像桃子。
眼底的青黑連厚厚的脂粉都蓋不住。
她雙手死死抓著龍椅扶手，指甲嵌進金漆裡。
看著底下那個趾高氣昂的使臣。
她覺得一股火直衝腦門。
但她沒敢發作。
南楚的三萬大軍在落鳳坡坑殺了大離最後的精銳。
項崑崙的刀，隨時能砍下她的腦袋。
使臣從袖子裡抽出一卷用紅綢綁著的國書。
他沒有遞給旁邊戰戰兢兢的李公公。
而是手腕一抖。
“啪。”
國書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像扔一塊擦腳布一樣，直接扔在了龍台的台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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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綢散開，羊皮紙滾了兩圈，停在李公公腳邊。
李公公嚇得哆嗦了一下，像見了鬼一樣往後縮。
“項霸王說了。”
使臣背著手，大聲宣讀國書上的內容。
“大離若想保住京城不失。就得拿出點誠意。”
他伸出三根戴著玉扳指的手指。
“第一，割讓江南九州。”
“那地方富庶，正好拿來做我大楚水軍的糧倉。”
“第二，大離女帝去帝號，降為大楚藩王。年年稱臣，歲歲納貢。”
“第三嘛……”
使臣故意拖長了音調。
“聽說大離國庫空了。那就拿人抵債。交出三萬工匠，外加一萬年輕處子，送往南楚勞軍。”
這三條。
字字誅心。
等於直接把大離的脊梁骨抽出來踩斷。
大殿裡死寂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一陣細微的倒吸涼氣聲。
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沒有一個人敢指著使臣的鼻子破口大罵。
陳玄禮不在了。
那些敢拚命的武將不是罷官就是裝病。
現在站在這裡的，全是蘇慕白提拔上來的“清流”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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