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國都。
皇宮大殿。
相比於大離太極殿的富麗堂皇。
這裡的石柱子透著一股粗獷的血腥味。
北風順著沒關嚴的窗戶縫灌進來，火盆裡的炭火燒得劈啪作響。
南楚使臣跨進大殿。
這是另一個使臣，姓黃。
長著一對三角眼，穿著同樣的紫色綢緞。
身後同樣跟著兩個肌肉虯結、太陽穴高鼓的外家天人境高手。
黃使臣沒脫鞋。
厚底皮靴踩在青石闆上，故意踩得很重。
他斜著眼睛，打量了一圈兩邊站著的北涼武將。
嘴角扯出一個輕蔑的冷笑。
項霸王在中原連戰連捷，大離已經快完蛋了。
南楚現在的底氣，硬得能戳破天。
一個小小的北涼，苦寒之地。
除了有幾匹破馬，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
黃使臣走到大殿中央。
他微微揚起下巴，看向高台。
澹臺梵音穿著黑紅龍袍，坐在龍椅上。
旁邊那把鋪著虎皮的寬大椅子上。
坐著一個穿灰布衣裳的青年。
謝玄衣正在剝瓜子。
他把瓜子皮吐在一個小銀盤裡。
然後把剝好的瓜子仁，一顆顆塞進旁邊女帝的手心裡。
完全沒正眼看底下那個像鬥雞一樣的使臣。
黃使臣被無視了。
他很不爽。
“大楚使臣黃奎，見過北涼女帝。”
黃奎敷衍地拱了拱手。
“我大楚十萬水師，已破大離三關。一統中原指日可待。”
他拖長了音調。
“項霸王體念北涼地處苦寒，不忍多動刀兵。”
黃奎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禮單。
不，應該叫索取單。
“霸王有意與北涼結盟。但既然是結盟，北涼也得拿出點誠意。”
他抖了抖手裡的紙。
“十萬匹上等戰馬。外加三十萬斤鐵礦石。”
“限十日內，送至我南楚邊境大營。”
黃奎得意地看著高台。
“這是買命錢。交了，霸王保你們北涼偏安一隅。”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燕破軍站在武將首位。
他摸了摸下巴上剛長出來的硬胡茬。
像看一個死人一樣看著黃奎。
他沒發作。
因為他知道，根本用不著他拔刀。
高台上。
澹臺梵音正嚼著瓜子仁。
聽到這番話，她停下了動作。
眼底的血色一點點蔓延上來。
北涼自建國以來，還從來沒有哪個國家敢上門要保護費。
她剛要把手按在天子劍的劍柄上。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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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衣嘆了口氣。
他把手裡的半把瓜子扔回盤子裡。
抓起旁邊的一塊濕布，擦了擦手指頭上的灰。
“大離那幫軟骨頭慣出來的毛病。”
謝玄衣站起身。
他走到虎皮椅子前麵的那張紅木桌案前。
這張桌子是實木的，起碼有五十斤重。
上麵擺著筆墨紙硯。
“跑到我北涼要飯來了。”
謝玄衣看著底下趾高氣昂的黃奎。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然後。
他猛地擡起右腿。
灰布鞋底狠狠踹在紅木桌案的側麵邊緣。
“轟！”
一聲爆響。
五十斤重的實木桌案，像一顆出膛的炮彈。
直接從高台上飛了出去。
帶著恐怖的破風聲，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殘影。
直奔大殿中央的黃奎砸去。
太快了。
快到連黃奎身後的兩個天人境高手都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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