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外的青石闆街。
火把把半個夜空照得通紅。
澹臺梵音騎在汗血寶馬上。
暗金色的鱗甲折射出冷硬的光。
她沒有帶護衛，就這麼孤零零地停在幾千名私兵組成的刀陣前。
天子劍的劍尖抵在石闆上。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門閥家主們。
看著全副武裝的女帝，聲音像被凍住了一樣卡在喉嚨裡。
這女人平時上朝穿龍袍，那是在按規矩辦事。
一旦她穿上這身鱗甲，提著劍出來。
那就代表著，她不是來談的。
她是來砍人的。
“陛下！”
帶頭的拓跋家主咽了口乾沫，硬著頭皮騎馬上前。
他揮舞著手裡的馬鞭，試圖講點道理。
“祖宗之法不可廢啊！”
“那謝玄衣開雙科舉，提拔泥腿子。這是要掘我北涼門閥的根！”
他指著城牆。
“若陛下不收回成命，廢黜這妖人。我等……”
“你等如何？”
澹臺梵音打斷了他。
聲音很輕，帶著點沙啞。
像是在問今晚吃什麼。
拓跋家主咬了咬牙，脖子一梗。
“我等幾十家門閥，唯有罷市閉門！讓北涼的軍糧……”
他後麵的話沒能說出來。
“駕。”
澹臺梵音一夾馬腹。
汗血寶馬發出一聲高亢的長嘶，前蹄猛地高高揚起。
“砰！”
兩隻碗口大的鐵馬蹄，結結實實地踏在拓跋家主那匹馬的脖子上。
骨頭斷裂的悶響讓人牙酸。
那匹馬連慘叫都沒發出，直接轟然倒地。
拓跋家主被重重地摔在青石闆上。
摔得七葷八素。
還沒等他掙紮著爬起來。
澹臺梵音縱馬上前。
那匹通人性的戰馬，直接擡起一隻前蹄。
精準地踩在拓跋家主的脖子上。
“哢嚓。”
清脆的一聲響。
拓跋家主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
脖子被踩斷了。
白眼翻出，血從鼻孔裡噴出來。
兩條腿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死寂。
幾千名私兵，幾十個門閥家主。
全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騎在馬上的女帝。
瘋了。
這女人真瘋了。
那是拓跋家的家主，北涼最有權勢的三個老頭之一。
就這麼連句話都不讓說完，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踩死了？
長孫明月坐在馬車裡，嚇得手裡的拐杖掉在車廂底闆上。
老頭子嘴唇哆嗦，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澹臺梵音低頭看了一眼馬蹄底下的屍體。
她擡起頭。
那雙狹長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殺人的波動。
隻有那種護食的野獸被觸碰了逆鱗時的癲狂。
“罷市？”
她舉起天子劍，劍尖直指馬車裡的長孫明月。
“那你們就全去死。朕的軍糧，去抄你們的家自然就有了。”
她夾著馬腹，往前走了兩步。
目光掃過全場那幾千名戰戰兢兢的私兵。
“朕在太極殿上說過。”
澹臺梵音的聲音在冷風中炸開，蓋過了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帝君的話，就是天意。”
她手裡的天子劍挽了個劍花，血珠甩在青石闆上。
“他要開科舉，你們就得考。”
“他要提拔打鐵的，你們就得給泥腿子讓座。”
“誰敢擋他的路。”
她咬著牙，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朕就殺誰全家！誅他九族！”
霸氣。
蠻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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