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城外。
黑石山後麵的一處隱秘山穀。
穀口被重甲浮屠封死了。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山穀裡的空氣很嗆人。
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著燒焦的木炭氣味。
聞多了嗓子眼發乾，想咳嗽。
謝玄衣穿著那件半新不舊的狐皮大氅。
他站在一塊突出的青色岩石上。
手裡拿著從木盒子裡拿出來的那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鐵疙瘩有成人拳頭大小。
表麵坑坑窪窪的，那是翻砂鑄造留下的痕跡。
頂部伸出一截用硝水浸泡過的棉線。
這就是他要的大殺器。
原始手雷。
“這鐵球子真能砸死人？”
燕破軍站在旁邊。
他穿著那套鋥亮的精鋼闆甲，手裡提著破甲錘。
伸出粗壯的手指，想去摳那個鐵疙瘩上的引信。
“別亂動。”
謝玄衣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這玩意兒脾氣爆。你要是給它弄炸了，你這身引以為傲的精鋼闆甲，連帶著你這二百斤肉。”
他瞥了燕破軍一眼。
“全得變成漫天飛舞的碎渣。”
燕破軍縮回手。
撇了撇嘴。
他不太信。
昨天那場屠殺門閥私兵的仗，讓他對這身精鋼闆甲的防禦力迷之自信。
大離的重弩都不一定能射穿，一個鐵球子能把這闆甲炸成渣？
帝君打仗是厲害，但這牛皮吹得有點大了。
“去。把草人搬上來。”
謝玄衣沒理會他的不屑。
沖著山穀底下的幾個工匠揮了揮手。
幾個工匠費力地拖著十個紮得結結實實的稻草人。
走到距離岩石三十步遠的一片空地上。
這些草人不是光溜溜的。
它們身上，全套著北涼重甲浮屠換下來的舊式生鐵紮甲。
最中間的兩個草人。
甚至被套上了昨天剛打造出來、還沒來得及發下去的精鋼闆甲。
頭盔、胸甲、護裙，一應俱全。
三十步的距離。
謝玄衣掂了掂手裡的鐵疙瘩。
重量正合適。
大離的火藥，配方比例不對。
爆炸力太弱，隻能聽個響，或者用來燒糧草。
更要命的是，大離的火藥受潮就啞火。
他現在手裡這個。
是加了白糖、重新調整了硝磺碳比例、並且顆粒化處理過的。
真正的黑火藥。
密封在精鋼外殼裡，一旦引爆。
產生的氣體膨脹壓力，能把鋼殼炸成幾百塊高速飛行的破片。
在冷兵器時代。
這就是降維打擊的終結者。
謝玄衣從懷裡摸出一個火摺子。
拔開蓋子。
吹了一口。
火苗竄了出來。
燕破軍往前湊了湊。
瞪大了牛眼，想看清楚這鐵疙瘩到底有什麼玄機。
那幾個工匠也停下手裡的活，站在草人旁邊看熱鬧。
“點火了。”
謝玄衣把火摺子湊近那截棉線引信。
“嘶啦——”
引信被點燃。
火花四濺，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煙。
燃燒的速度極快。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引信就燒進去了一大半。
謝玄衣右臂後拉。
腰部發力。
像扔石頭一樣，把手裡那個冒著白煙的鐵疙瘩。
狠狠地扔了出去。
鐵疙瘩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帶著嘶嘶的燃燒聲。
準確地落在那堆套著重甲的草人中間。
引信還在燒。
最後一點火星沒入了精鋼外殼的孔洞裡。
工匠們還在伸著脖子看。
燕破軍甚至還往前邁了半步。
謝玄衣扔完鐵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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