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是大離的人，死是大離的鬼？”
澹臺梵音握著半出鞘的天子劍。
劍刃上的冷光映著她猩紅的眼眶。
她盯著階梯下那個像母狗一樣趴在地上的女人。
笑了。
“好大的口氣。”
“那朕今天就讓你大離的鬼，看看朕怎麼把你剁成肉泥。”
“鏘！”
天子劍徹底出鞘。
劍身在火光下閃過一道刺目的白光。
澹臺梵音腳尖點地，黑紅色的龍袍翻卷，就要從台階上掠下。
“夠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不大。
但在這個劍拔弩張的大殿裡，卻像一盆冰水。
硬生生澆滅了那股馬上要見血的殺氣。
謝玄衣坐在虎皮椅子上。
伸出一隻手。
兩根指頭，準確地夾住了澹臺梵音因為憤怒而有些顫抖的手腕。
沒用多大力氣，隻是輕輕搭著。
澹臺梵音的動作硬生生停住了。
她轉過頭。
胸口劇烈起伏，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謝玄衣。
像一隻被搶了食的母豹子。
“你心疼她？”她咬著牙問，聲音裡透著一股暴戾。
“心疼個屁。”
謝玄衣翻了個白眼。
他鬆開手，順勢在灰布長衫的衣擺上蹭了兩下。
“大殿的青石闆剛換的。她的血臟，別弄髒了我的地盤。”
這話絕情。
甚至比澹臺梵音那一劍還要狠毒。
階梯下。
薑晚螢渾身一哆嗦。
那句“她的血臟”，像一根燒紅的鐵釘，狠狠紮進她的耳朵裡。
她根本不管澹臺梵音剛才的殺氣。
她現在就是個陷入絕境的瘋子。
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
把他求回來。
大離不能沒有他，她也不能。
薑晚螢雙膝在冰冷的地磚上摩擦。
往前爬了兩步。
手死死摳著第一級台階的邊緣。
“玄衣。”
她仰起那張沾滿灰塵和眼淚的臉。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哭得嗓子全啞了，聲音破裂，像破舊的二胡。
“是蘇慕白那個畜生蒙蔽了我。”
她拚命搖頭。
“那些詩，那些治國良策，我後來才知道全是你的。”
“我以為他有才華，我以為大離需要文臣治國。”
“是我眼瞎，是我豬油蒙了心！”
謝玄衣看著她。
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攤爛泥。
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哦。”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
然後伸手去拿盤子裡的瓜子。
薑晚螢看他這副無所謂的樣子，急得快瘋了。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她拚命磕頭。
“砰！砰！”
額頭砸在青石階梯上，很快就磕破了皮。
鮮血順著鼻樑流下來。
“大離的老百姓還在等你。”
“南楚打過來了，他們佔了青龍關。大離的江山要完了啊！”
薑晚螢哭得撕心裂肺。
“隻要你肯回來。”
她擡起頭，滿臉是血，眼神裡全是瘋狂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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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蘇慕白千刀萬剮！”
“我親手把他的肉一片片割下來喂狗！”
“我把皇位分你一半。不。我把皇位全給你！”
“大離的天下，以後你說了算！”
“求求你……跟我回去吧。”
卑微到了骨子裡。
曾經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的女帝。
現在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跪在敵國的朝堂上。
謝玄衣把手裡的瓜子放回盤子裡。
他覺得胃裡一陣噁心。
這種女人。
太自私了。
她哭的不是失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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