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京城。相府。
書房的門窗緊閉。
空氣裡除了濃重的熏香，還夾雜著一股掩蓋不住的汗臭和血腥味。
蘇慕白像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狗，在書桌前瘋狂踱步。
他額頭上包著的紗布已經被滲出的血水染黃。
一滴冷汗順著鼻樑滑落，砸在腳下的波斯地毯上。
“謝玄衣……他怎麼可能沒死……”
蘇慕白兩隻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節泛白。
他把頭頂本來就有些散亂的髮髻扯得像個雞窩。
“他去了北涼。他成了北涼帝君！”
這句話像個魔咒，在他腦子裡反覆轟炸。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如果這消息在京城傳開，那些餓著肚子、隨時準備嘩變的大離殘軍。
會立刻把他蘇慕白撕成碎片，生吞活剝。
他偷謝玄衣的詩詞，偷謝玄衣的治國策論，把大離最後三萬精銳送上死路。
這些爛賬，隻要謝玄衣一露麵。
全得算到他頭上。
最要命的，是薑晚螢。
那個去北涼借糧的女帝，如果見到了謝玄衣。
如果她真的把謝玄衣求回來了呢？
蘇慕白打了個寒顫。
膝蓋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他趕緊扶住書桌邊緣，大口喘氣。
如果謝玄衣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用那把黑鐵刀，把他的腦袋砍下來當尿壺。
“不行！絕對不行！”
極度的恐懼，像烈火烹油一樣，瞬間扭曲成了病態的瘋狂和嫉妒。
蘇慕白猛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狠毒的兇光。
他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他必須死。他必須死在北涼！”
蘇慕白轉身，衝到書架前。
手忙腳亂地推開那排落滿灰塵的古籍。
露出牆壁上的一個暗格。
他哆嗦著手，掏出一把銅鑰匙。
連插了三次，才把暗格的鎖打開。
裡麵放著三個沉甸甸的紅木匣子。
那是他當宰相這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裡，從各地送來的孝敬和貪墨的庫銀裡刮出來的。
三十萬兩金票。
這筆錢，夠買下半個大離京城。
也是他準備用來逃跑的最後底牌。
現在，他要拿這筆錢，去買兩條命。
“來人！”
蘇慕白沖著門外歇斯底裡地喊。
嗓音破裂，像隻被踩了脖子的公雞。
門外的一個心腹幕僚趕緊推門進來。
看到蘇慕白那副瘋癲的樣子，嚇了一跳。
“相爺，您吩咐。”
“去黑市。聯繫‘血滴子’。”
蘇慕白把那三個紅木匣子一股腦塞進幕僚懷裡。
匣子很重，幕僚沒接穩，差點砸在腳背上。
“三十萬兩金票。全給他們！”
血滴子。
九州大陸上最隱秘、最狠毒的殺手組織。
隻要錢給夠，就算目標是天王老子，他們也敢接單。
而且不死不休。
“相爺……買誰的命？”
幕僚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他跟了蘇慕白這麼久，從沒見過他拿這麼多錢出來。
“北涼帝君。謝玄衣！”
蘇慕白眼裡的妒火快要噴出來了。
他雙手撐在桌子上，死死盯著幕僚。
“讓他們去北涼國都外設伏。不惜一切代價。我要看到謝玄衣那顆腦袋，擺在我的桌子上！”
幕僚倒吸了一口涼氣。
刺殺北涼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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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統帥十萬重甲浮屠、能一千人滅五萬人的怪物啊。
“還有！”
蘇慕白突然一把揪住幕僚的衣領。
把他的臉拉到自己麵前，一股濃烈的口臭噴在幕僚臉上。
“告訴他們。如果看到大離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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