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南方邊境。青龍關舊址。
這座曾經擋了南楚大軍三年的雄關。
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和瓦礫。
江風卷著濃重的血腥味，在江麵上呼嘯。
中軍大帳。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但空氣裡滿是汗臭和生肉的腥氣。
項崑崙坐在那張鋪著整張白額吊睛猛虎皮的大椅上。
他是個身高接近九尺的巨漢。
身上的肌肉像一塊塊岩石，把那件黑色的玄鐵重甲撐得鼓鼓囊囊。
光著兩條粗壯的胳膊，上麵紋著一條盤龍。
他手裡把玩著一個帶血的頭盔。
銀色的頭盔，頂上還插著兩根折斷的白雞毛。
那是蘇慕白出征時戴的那個騷包玩意兒。
“哢吧。”
項崑崙蒲扇大的手掌一用力。
硬生生把那個銀頭盔捏變了形，捏成了個鐵皮卷。
他隨手把鐵皮卷扔在地上。
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這就是大離的宰相？”
項崑崙聲音粗糲得像兩塊磨刀石在刮。
“一個沒上過戰場的酸儒，拿兩本破兵書，就想擋老子的十萬大軍。”
他咧開嘴，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那個叫薑晚螢的娘們，腦子裡裝的是大糞嗎？”
大帳兩邊的南楚武將們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笑聲震得帳篷頂上的灰塵直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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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
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謀士從人群裡走出來。
手裡捏著一隻剛送來的信鴿密卷。
“京城那邊的暗線，送回了準信。”
謀士咽了口唾沫，語氣裡透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念！”項崑崙抓起旁邊桌上的一個粗瓷大碗。
裡麵裝的不是酒，而是混著生血的獸骨湯。
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謀士展開密卷。
“大離禁軍統領陳玄禮，帶三千死士連夜叛逃出城。”
“兵部尚書、工部主事等一眾能臣，掛印辭官，拖家帶口逃亡北方。”
項崑崙灌湯的動作停住了。
一滴紅色的湯汁順著他滿是胡茬的下巴流進脖子裡。
“還有呢？”他盯著謀士。
謀士手在發抖，激動得連羊鬍子都在翹。
“大離女帝薑晚螢，昨日已微服出城。”
“京城現在群龍無首。隻剩下蘇慕白那個廢物，和一群吵著要分家產的酸儒。”
“砰！”
項崑崙把手裡的粗瓷大碗狠狠砸在地上。
碗片四濺，獸骨湯灑了一地。
他猛地從老虎皮椅子上站起來。
龐大的身軀像一座小山，擋住了大帳外射進來的光線。
“天賜良機。”
項崑崙那雙像野獸一樣的眼睛裡，爆射出駭人的兇光。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血水。
三年了。
他被謝玄衣像狗一樣按在長江對岸，打了整整三年。
過江就挨炸，登岸就踩雷。
謝玄衣就像一座翻不過去的大山，壓得南楚十萬大軍擡不起頭。
現在。
那座大山自己長腿跑了。
大離成了一個扒光了衣服，連根燒火棍都沒拿的娘們。
就這麼直挺挺地躺在他項崑崙的麵前。
這不是打仗。
這是吃自助餐。
“錚——！”
項崑崙一把抽出腰間那把重達六十斤的霸王刀。
刀背寬厚，刀刃上泛著暗紅色的血槽。
“唰！”
他手腕一翻，一刀狠狠劈下。
麵前那張結實的紅木長桌。
像豆腐一樣，被他一分為二。
木屑亂飛。
“傳老子將令！”
項崑崙一腳踹開擋路的半截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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