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離朝堂得知戰況，薑晚螢嚇得癱倒在龍椅上大離皇宮。太極殿。
冰冷的過堂風順著破爛的門縫吹進來。
刮在地上那些散亂的摺子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大殿裡隻剩下二十來個穿紅綠官服的文臣，緊緊擠成一團。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慘白一片。
一個老禦史手裡攥著那份剛送來的羊皮卷戰報。
他的手指抖得像篩糠一樣，指節發白。
那張紙在他手裡嘩啦啦地抖個不停，像要在風裡碎掉。
“這……這上麵寫著……”
老禦史張了張嘴，嗓子眼幹得發不出聲音。
他有些難堪地拍了拍胸口，猛地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北涼……北涼帝君親率大軍，已經破了南楚的青龍關。”
老頭子聲音尖銳，像個被踩了脖子的雞。
他旁邊的另一個主事腿一軟。
“噗通”一聲，直接癱坐在滿是積水和黑灰的金磚上。
“那可是青龍關啊！三萬南楚精銳，一上午就沒了？”
主事揉著自己的大腿。
“紙糊的嗎！”
這群大離最後的文官，在這一瞬間。
被嚇白了臉。
大殿裡全是重重吸冷氣的聲音。
薑晚螢坐在高高的龍椅上。
那把金絲楠木的大椅很大，現在卻像個冰冷的鐵籠子。
她身上那件明黃色的常服髒得不成樣子，下擺還沾著從北涼帶回來的爛泥。
她沒有動。
隻是直勾勾地盯著台階下。
眼角的青黑連厚厚的脂粉都蓋不住。
“拿過來。”
她聲音很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硬碰硬地摩擦。
乾枯的手指從寬大的袖子裡伸出來，在空氣中微微發抖。
李公公像個被紮了氣的球。
連滾帶爬地把羊皮卷捧上去，跪在龍案前，頭都不敢擡。
薑晚螢劈手奪過那張羊皮卷。
粗糙的羊皮上，還帶著沒幹透的猩紅血跡。
一縷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藥味，順著她的鼻腔鑽進去。
沖得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喉嚨眼冒。
她顫抖著，翻開了紙頁。
紅色的硃砂在上麵勾勒出一行行觸目驚心的字。
“北涼火器，聲如雷霆，一炮之下，青龍關門碎如紙屑。”
“重甲浮屠全員鋼闆甲，刀槍不入，所向披靡。”
“三日內，連下南楚白石城、蘭山堡等七座防線堅城。”
“南楚北境防線，全線崩潰。”
字字見血。
每一行字，都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薑晚螢的心臟上。
她覺得耳朵裡嗡嗡直響。
像有一萬口銅鐘在同時敲打，震得她腦仁生疼。
眼前的字跡開始模糊，扭曲成了一條條黑色的蟲子。
“鐵管噴火……”
薑晚螢死死盯著那個粗糙的紅圈。
“一炮碎城門……”
這些冰冷的字眼，像是一雙雙無形的手。
把她腦子裡那段被刻意遺忘、甚至被她當成恥辱的記憶，硬生生從最深處摳了出來。
那是三年前。
大離的國庫剛有了一點起色。
謝玄衣也是在這樣一個雨天，抱著一疊畫得密密麻麻的宣紙衝進大內。
他當時身上還沾著火器營鐵爐子裡的黑灰。
鼻尖上有一抹洗不掉的煤煙，像個滑稽的黑鼻頭。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沒顧上擦汗。
他指著紙上那個帶輪子的大鐵筒子，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陛下，這東西叫‘火炮’。”
“隻要給我十萬兩銀子建高爐，把這玩意兒造出來。”
“一炮下去，能把大離京城的城門砸爛。”
“以後打南楚，連兵都用不著過江，隔著江麵就能把項崑崙的水師炸沉。”
當時，他是那麼自信。
薑晚螢咬著牙，把下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溫熱的血腥氣在嘴裡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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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坐在軟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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