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後，他叫來陸橋山吩咐道：“橋山，交換的事情你跟紅黨直接聯繫。”
“時間、地點，要抓緊、要快，佛龕還能少吃些苦頭。”
不得不說，此刻吳敬中對於李涯的感情還是真切的，確實是打心底裡在為自己這名心腹學生考慮。
包括李涯回到天漓站後，一次次地委以重任，又一次次地對他的失誤輕拿輕放。
會教他怎麼對餘則成偽裝，會寬慰他不要多想。
其實很多時候，餘則成隻不過是一個好用的斂財工具，李涯才是吳敬中全然信任的自己人。
他們的情報共享、榮辱一體，當然，也是狼狽為奸、一路貨色。
直到最後，李涯不聽勸阻幾次三番對餘則成進行調查，這一舉動直接威脅到了吳敬中的仕途和錢財，吳敬中才開始疏遠他。
他死時，吳敬中隻說了一句“神奇的一跳，正好跳在我的神經上，有點牙疼。”
沒有悲傷、沒有震怒，哪怕他清楚地知道元兇是誰，也絲毫沒有聲張。
一如他當年挨的那頓打，終究抵不過一輛斯蒂龐克一樣。
這就是老軍統刻進骨子裡的涼薄，也是民黨內絕大多數老官僚的真實寫照。
情義抵不過利益，規矩讓位於好處。
平日口中的黨國大義，不過是用來裝點門麵的說辭，當初投身軍統時懷揣的信仰與抱負，早在日復一日的利益算計裡消磨殆盡。
不久後，吳敬中又詢問起陸橋山關於佛龕的交換事宜，並給他安排了任務。
“馬奎那邊要一份完整口供、簽字畫押，然後秘密交換，對外就說死了。”
“對了，記得加上他暴露我黨潛伏人員佛龕的證詞。”
“還有，行動隊隊長由你暫時兼任，派人秘密跟蹤馬奎，找合適時機清除。”
“是。”陸橋山連忙答應。
他原本隻是想把馬奎這個競爭對手拉下馬的，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是紅黨人員。
心裡不免有些驚奇。
馬奎一個多年老軍統，甚至之前還當過毛主任的貼身侍衛，這樣的人都能被紅黨策反，還能做到咬舌自盡這一步。
這紅黨的能耐已經這麼大了？
隻是不知道他這次算不算立功，能不能當上副站長。
……
樓下，粟文珊隔著窗戶看到左藍二人已經神色自如地上了車，便知曉交換一事已經處理妥帖。
她立馬離開了天漓站，去找安全的位置發電報。
粟文珊不是沒想過在天漓站內直接發報，她有空間做依仗，並不怕被搜到電台。
但她之前和餘則成探討過此事，對方作為一個常年和電訊打交道的人，明確告知了她。
多部電台的電波並不能夠互相遮掩，反倒會讓私人電台顯得尤為突出，而且站內自帶測向儀，有時候甚至可以精確到具體房間。
於是粟文珊隻能打消了這個想法，老老實實在城內頻繁更換髮報地點。
當然有機會的話得測試一下，在空間內發報會不會屏蔽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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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之前，還是小心為上。
不消片刻，她便找好了地方發去了電文。
內容為：“可否讓遊俠殺羊，立功除患，一舉兩得。”
這裡的“遊俠”，就是李涯的新代號了。
告別了“佛龕”高高在上、受人供養但卻脫離人群的含義。
也掙脫了那如同器物一般被束之高閣、閑置塵封的潛在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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