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分，餐桌之上，李涯與餘則成相對而坐。
餘則成望著眼前這人，心底早已暗自警惕。
能在延西蟄伏整整兩年不露半點破綻，足以見得此人心思縝密、行事隱忍。
果不其然，桌麵上很快就談論起了他與左藍之事。
餘則成細長的眼睛眯起，眼縫中精光閃過。
他很快意識到了這就是李涯的設計，他不由得心生忌憚。
餘則成全然不知，眼前的李涯亦是己方潛伏的同誌。
李涯心中雖早生出幾分隱約猜測，卻始終不敢篤定真相。
組織早已定下規矩，單線聯繫，並無讓二人私下相認的安排。
這般互不挑明、各自蟄伏，便是對潛伏者最好的保護。
不過話說回來，兩人也算是最好的同門師兄弟了。
同出自青浦特訓班，皆是餘樂醒門下弟子，又一同接受過李在農的專項培訓，如今共事於吳敬中麾下。
這一世，他們不再是劇中那樣一體兩麵、立場相悖的對照組。
而是懷揣著一緻信仰、奔赴同一條道路，心性與處境高度相仿的隱秘戰友。
……
午後微風輕斜，吹過街巷。
餘則成借著記者的身份，前去採訪左藍。
他換下了常穿的深色裝束，一襲淺棕色長款風衣乾淨利落，平添幾分儒雅俊朗，讓人眼前一亮。
因為身份方便的原因，這次見麵格外順利。
左藍不動聲色支開守在門外的衛兵。
還沒等餘則成開口，她便率先說道：“你來了？”
“你知道我要來？”餘則成有些訝異。
“沒錯，我從特殊渠道收到了消息。”左藍神色沉靜，語氣平穩：“我還清楚，佛龕早已布下圈套，打算針對我們二人。”
“等下會有一個電話，是馬奎太太打來的。”
左藍將她得知的這次針對二人的計謀，盡數告知了餘則成。
聽完後，餘則成頓時鬆了一口氣。
知道李涯想做的是什麼，那就好辦了，還可以將計就計徹底洗脫自己的嫌疑。
不久後，電話鈴聲響起。
“左代表，您好。”電話那頭傳來周根娣試探的聲音。
“您好，我是左藍，請問您是？”
“我是峨眉峰、馬奎同誌的妻子，我現在還留在天漓。”周根娣按照吳敬中給的指示，小心翼翼地說道。
“不好意思，我這邊現在不太方便，稍等我一分鐘，請別掛斷電話。”
左藍裝模作樣地演著將餘則成趕去別的房間的戲碼，一字一句都被傳到了聽筒對麵吳敬中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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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同誌，麻煩您去隔壁房間等我一下好嗎？我稍後找您。”
餘則成也欣然配合。
半分鐘後，左藍拿起電話繼續說道：“原來是馬奎同誌的家屬，您好，您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嗎？”
“我在家裡麵，翻出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應該是馬奎留下來的。”
“我想親手交給你，是關於有人刺殺我方領導和北平作戰會議的。”
周根娣照著稿子一字一句的讀著。
“謝謝你同誌，這些東西很重要，請您務必保管好，我們晚上八點在小上海裁縫店前見麵您看可以麼？”
左藍語氣急切，彷彿真的對這番話深信不疑。
而後，按照計劃好的那樣，答應了馬太太的見麵邀約。
電話掛斷後，左藍換下了那副裝出來的著急模樣，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這笑容裡兼具革命者的從容篤定與女性獨有的溫柔氣質，明媚卻不張揚。
落在餘則成的眼睛裡，則是他蟄伏歲月裡，唯一清晰篤定的光亮。
剩下的本該屬於這對朝思暮想的戀人。
可左藍率先開口，字字皆是別離：“我很快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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