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氛圍稍稍消散,二人歇下來才恍然發覺,還未吃過晚飯。
李涯慢條斯理地撫平衣襟褶皺,眼底帶著笑意,不見了白日裡的淩厲銳氣。
對還在床上躺著的粟文珊開口:“方才我已經打了酒樓的電話,叫了幾道菜,估計一會兒便能到。”
“我回一趟住處,去取為你備好的禮物。”
他輕柔的語調中還夾雜了幾分小心翼翼的徵詢:“你先休息一會兒,等我回來,好不好?”
粟文珊驚詫於他充沛的精力,輕輕點頭,便繼續慵懶地蜷在被褥裡。
沒等多久,房門輕響,李涯緩步走入,懷裡穩穩抱著一隻實木匣子,另一隻手還提著飯店送來的食盒。
粟文珊的目光落在那隻木盒上,眼底是藏不住的好奇。
可李涯半點沒有立刻拆開的意思,隻將東西輕放在桌邊,溫聲開口:“先吃飯,想必你早就餓壞了,等吃完再慢慢拆禮物。”
說著他掀開了食盒的蓋子,四樣菜葷素搭配。
酸甜鹹鮮調配得恰到好處,一看便是用心點的餐。
等飯菜擺好後,粟文珊才撐著身子慢吞吞地下床。
雙腿還帶著幾分輕顫,雖不耽誤走動,但卻讓人忍不住的散漫。
行走間,思緒總不受控地飄回方才繾綣的光景裡,耳尖泛起淡淡的薄紅。
飯後,粟文珊迫不及待地要去拆桌邊的那隻木盒,眼底滿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李涯看著她可愛的模樣輕笑出聲。
隨即將那隻外觀樸素、毫無出彩之處的原木盒子打開,推到了她麵前。
隻見盒內依著器物的形狀被掏空,整體還嵌著絨布。
器物四周為數不多的縫隙裡還塞滿了蓬鬆柔軟的棉絮,將內裡物件牢牢護住。
粟文珊小心翼翼地撥開層層棉花,入目的瞬間不由得怔住。
竟然是一頂品相完好、翠羽完整無缺的點翠鳳冠!
幽藍鮮亮的翠羽在燈光下下泛著細膩瑩潤的光澤,鎏金龍鳳紋路精緻繁複。
冠底環列著的九隻小點翠金鳳,鳳首綴以紅寶石,鳳口處又都銜著長短錯落的珍珠流蘇,佩戴時可垂至額前、肩頭,隨動作搖曳生姿。
鳳冠頂部則用翠羽拚成了“奉天誥命”四個小字,是整頂鳳冠的靈魂標識,代表著當時皇權加封的正統身份。
整個鳳冠沒有半分殘損脫羽的痕跡,看得出被悉心收納珍藏了許久。
粟文珊凝看著眼前這頂品相完好、工藝絕美的點翠鳳冠,一絲熟悉感湧上心頭。
她總覺得上輩子在某個博物館的展櫃中見過一模一樣的器物。
可無論如何也記不真切了。
想來應是李涯離世之後,這頂鳳冠幾經輾轉,最後流落到博物館中去了吧。
一旁的李涯瞧著她怔然的模樣,緩緩開口打破沉寂:“這是我們家祖上傳下來的老物件,早先時局動蕩,將大部分家藏都換了黃金存了起來,最後也就隻剩下這兩件還算拿得出手的貴重東西。”
話音未落,李涯便從懷中拿出了一方小巧雅緻的錦盒,輕輕打開遞到了粟文珊麵前。
一隻帝王滿綠的麻花絞絲鐲,靜靜地躺在絲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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鐲子通體翠色濃正飽滿,不摻半點灰調雜色。
是由整塊原石一體雕琢而成,紋路流暢勻稱,晶瑩剔透、華貴十足。
“嘶——”
粟文珊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眼底滿是驚詫。
這是宋夫人同款的麻花絞絲鐲,雖說隻有單隻,可憑這通體純正的帝王綠和雕刻工藝,那肯定是價值連城。
李涯看著粟文珊,語氣柔軟中又帶著一絲懷念:
“這是我母親生前留下的遺物,她早有交代,這鐲子要留給未來的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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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文珊臉頰微熱,抿了抿嘴佯裝矜持:“我可從沒說過要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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