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樓窗戶內看不到的小巷深處,青磚地麵上,兩道人影鬥做了一團。
一人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中山裝,身形儒雅,但眼底儘是狠戾。
另一人身著草綠色陸軍常服,神情從容淡然。
相同的是,兩人皆是容貌俊朗,氣度卓然。
打鬥間,二人拳腳來去迅疾。
不是市井鬥毆的胡亂撕扯,用的全是軍中訓練習得的格鬥技巧,和在戰場上磨練出來的搏殺招式。
“我的未婚妻年紀尚小,心性貪玩無可厚非。”
“可這不代表,你便能藉機招惹、引誘她!”
李涯率先發難,一拳一腳間皆帶著不可遏製的怒氣,同時也在宣告著獨屬於他的主權。
柳懷蒼擡臂格擋襲來的直拳,肉體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順勢向右閃躲,左手扣向李涯的肩頭,開口回道: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珊珊這麼漂亮,追求她的人定然不少,選誰不選誰是她的自由。”
“更何況,你們不是還未訂婚?”
柳懷蒼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但說出的話卻是踩著李涯的底線狂跳。
他刻意戳破兩人尚未敲定婚約這一情況,想要激起李涯更多的焦躁與憤怒。
李涯聽聞此話冷氣直冒,狹長的眼眸中殺氣盡顯,看向柳懷蒼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雖然他心下也知道,對方說得沒錯。
婚儀尚在籌備,沒有一紙婚約落定,他便沒有十足立場去阻攔旁人。
可這份道理,絲毫無法撫平胸腔內翻湧的戾氣。
他腰身下沉閃身避開對方的攻勢,反手攥住柳懷蒼的上臂,皮鞋踏在青磚地上發出聲響。
“但她現在是我的未婚妻。”
李涯字字帶著厲色,聲音也猛然拔高,偏執情緒上頭:
“我會愛她、護她,把我的所有盡數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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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縱容她的小性子,甚至是與人貪玩胡鬧,心甘情願捧著她、遷就她,你能嗎?”
爭執拉扯間,柳懷蒼的軍裝早已被揉得淩亂褶皺,軍帽也跌落在地。
他的額角沁出細密薄汗,褪去了方才的溫潤從容。
他擡眼看向滿眼猩紅戾氣的李涯,語氣帶著刺骨的反問,精準戳破他的失控:
“那既然如此,你如今又在做什麼?”
他試圖鎖扣住李涯臂膀,對方借力旋身掙脫,同時屈膝輕頂,又被擡手穩穩擋開。
“我捨不得生我未婚妻的氣,既然如此,隻能殺了你!”
李涯胸腔劇烈起伏,死死盯著眼前的柳懷蒼,眸光中閃爍著特工獨有的陰狠。
他可以縱容粟文珊的貪玩,卻絕不允許任何人覬覦她、撩撥她。
兩個再次武作一團,但雙方的身手不分軒輊。
數次試圖壓製對方,但每到將要佔到上風之時,轉眼便被對方尋到破綻扭轉局勢。
喘息聲此起彼伏,招式雖然淩厲,卻始終難以分出勝負。
“好身手!”柳懷蒼好久沒有遇到這麼旗鼓相當的對手了,不由稱讚道。
“我警告你離珊珊遠一點,今天不能殺你,不代表我會放過你!”
粟文珊還在樓上,此地又是鬧市、人多眼雜,再加上柳懷蒼的官階不低。
縱使李涯滿腔妒火,可心裡也清楚,這裡並非合適的殺人地點。
倘若貿然動手,為了除掉對方而葬送自己的前途,實在得不償失。
淩厲的腿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寬肩窄腰的身形在纏鬥中交錯,又是一番交鋒,但誰都沒能將對方按倒在地。
“那怕是不行了。”
柳懷蒼喘著粗氣,停下了動作,突然惡趣味地說道。
“畢竟你還得叫我一聲大舅哥呢!”
趁著柳懷蒼歇息的一瞬,李涯攥緊的拳頭驟然揮出,直直襲向對方。
可當對方那句話落入耳中後,他猛然一怔。
但想要收勢卻為時已晚。
隻能竭力扭轉胳膊,強勁的拳風擦著柳懷蒼的麵頰而過。
一拳落空,力道震得他手臂發麻。
李涯僵在原地,眼底戾氣未散,胸腔劇烈起伏,隻差分毫,這一拳便會重重砸在柳懷蒼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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