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堪堪停穩，粟文珊就拎著打包好的食盒，快步走向李涯的辦公室。
此刻李涯剛換上了一身深灰色凡立丁薄西裝，內搭白襯衫，裝束瀟灑利落，並無厚重之感。
他拿起一條同色係的領帶緩緩係著，目光卻失去了焦點，心底不斷為方才那些陰暗齷齪的念頭懊悔。
他怎能……那樣想珊珊。
下一秒，辦公室門被粟文珊一把推開。
“李涯，你怎麼樣？”
“珊珊？”
粟文珊走進來，將食盒擱在桌麵上後，就立刻繞過辦公桌走到了李涯身前。
確認他身上沒有傷痕後，當即俯身緊緊抱住了他。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一直守在外麵。”
“我給你打了電話，但你一直沒有接，我以為你在忙。”
“是我不好，我應該等你知曉了以後再跟他一起去吃飯的。”
“我哥哥他做的太過分了，對不起，讓你受了委屈。”
粟文珊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炮語連珠似地一口氣說了好多。
同時手掌也在一下下地輕輕撫摸著李涯的後背。
換作任何人撞見那樣的場麵，心中都難以釋懷。
不敢想，此番倘若換成了李涯同別的女子親近，自己會有多難過。
“你不怪我，偷偷跟蹤你？”
李涯順著粟文珊的動作，輕輕將頭靠在了她身上，貪婪地聞著她身上獨有的香氣。
低聲詢問的話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怎麼算得上跟蹤，你也是在擔心我的安危，不是麼？”
李涯雖然沒有談過戀愛，沒有對別的女子做過這種事情。
但他也知道，在當下的世道裡，無端被人尾隨跟蹤從來不是小事。
尋常百姓會驚懼提防，有身份的人更是將其視作赤裸裸的窺探與冒犯。
就算是配偶，私自跟蹤也代表著猜忌與監視。
他之前還聽說過有的新興獨立女性，最厭惡這套不尊重人的做法，與丈夫大鬧一場，還上了報紙。
更別說他與粟文珊還未訂婚，這個時候的跟蹤，完全沒有任何立場。
見李涯半天沒有回話，粟文珊隻以為是他還在懊惱，就又摸了摸他的頭，低聲說：
“沒有關係的，我是真的不介意你跟蹤我，我知道你是因為愛我才這樣做的，對不對？”
“況且我也不會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你就算不跟蹤，到了晚上我也是會把所有發生的事情告訴你的。”
李涯聽聞此言，心裡緊繃許久的地方悄悄鬆了一塊。
“那你……不怪我對你哥哥動手？”
得到粟文珊溫柔的答覆後，李涯漸漸大膽起來，將自己隱秘而陰暗的心思慢慢放了出來。
“是他自找的，誰讓他存心戲弄你。”
“而且你又不知道他是我的哥哥，隻當他是什麼無端騷擾我的人。”
粟文珊語氣篤定，一字一句間對李涯極盡偏袒：
“你是我的未婚夫，是日後要與我共度一生的人，這種人算什麼，打了就打了。”
粟文珊深愛著李涯，清楚他敏感偏執的性子，自然也猜測過造成他這種性格的原因。
想來是原生家庭的不幸與常年身處險境的工作，造就了他如今的模樣。
所以在麵對這種問題時，她隻想毫無保留地將所有的偏愛都給他。
而李涯聽到此話的瞬間，狹長的眼眸就已然睜大，眼中也蒙上一了層濕潤的霧氣。
他緊繃的下頜鬆弛了下來，薄唇下意識微張，一時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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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活在猜忌與提防裡的他，早已習慣被質疑、被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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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敢奢望有人能夠全盤接納他骨子裡的偏執與陰暗。
他也做好了被粟文珊指責、疏遠的準備。
可她毫無保留的偏愛與袒護，像一束暖陽撞進他常年陰冷封閉的內心。
喜悅悄悄蔓延，隨之滋生出的是更強的佔有慾，他愈發認定，眼前這個人絕不能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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