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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捐獻放在當下，算得上十分富足，卻又不至於誇張惹眼，足夠舉辦多場大型法事了。
粟文珊眸光澄澈，開口說道：
“師父，這是晚輩二人的一點心意，盡數託付於寺中，懇請師父用這筆財物，在周年時，為南都屠城之中無名無姓、含冤殞命的萬千同胞塑造靈牌、安奉靈位、日夜誦經、超度亡魂，讓流離無依的逝者得以安息。”
粟文珊知道，世間大概率並無鬼神輪迴之說，燒紙超度、焚香祭奠，也算是封建迷信。
可人活一世，不能隻計較名利得失。
總要留幾分純粹的執念，做一些別人不懂的堅守。
她此次捐款超度，不為神佛庇佑，也不求福報功德。
隻是想以微薄之力，告慰亡靈，讓生者銘記國殤。
這滿城血淚、萬千冤魂，不該被歲月無聲埋沒。
“剩餘錢款，師父可用於寺中修繕。”
老僧雙手合十，顫抖著接過沉甸甸的財物，蒼老的眼中滿是感激。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大恩，老衲替無數枉死的金陵同胞謝過你們。”
多年來，寺中一直想要籌辦法事，安奉亡魂，卻始終困於經費匱乏，無數遇難同胞隻能悄然寄於佛前，無人正式祭奠。
眼前這一筆重金，解了寺中最大的難處，更圓了萬千百姓追思亡靈的心願。
老僧剛想鞠躬，便被一旁的李涯扶起：“師父不必多禮。”
“施主二人心懷家國、悲憫蒼生，慈悲大義，實屬難得！貧僧必定謹遵囑託，盡數用於安奉靈位、誦經超度、籌辦法事，不負施主一片赤誠丹心！”
“師父言重了。”
粟文珊與李涯未再多言，對著那些無名木牌上香祭拜後，便轉身離開了此地。
……
辭別毗盧寺後，二人才去到南都周邊李家的祖宅與祖墳處。
山間一座座舊墳錯落散布，粟文珊挽著李涯，兩人提著祭品緩步踏上長滿淺草的土坡。
墳前立著一方低矮石碑，二人將手中供品、絹花一一擺在碑前。
粟文珊彎腰拂去碑麵飄落的枯葉，李涯則是蹲下身，細心清理墳頭叢生的雜草。
收拾妥當之後，二人並肩立於墓前。
李涯神色恭敬，低聲開口，將他多年來的奔波，與二人成婚的消息細細說與父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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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文珊垂眸站在一旁，輕輕躬身，向故去先人介紹了自己的身份。
禮畢後，二人佇立片刻，才緩步順著土路去往李家老宅。
祖宅早已不復往日興盛，院牆斑駁、房梁倒塌，早已不能住人。
李涯擡著手，一一指向祖宅院內的景物，向粟文珊講述著自己兒時的過往。
昔日院裡人聲熙攘的模樣早煙消雲散，隻剩遍地蔓生的荒草，托著少年遙遠的記憶。
粟文珊靜靜陪著他，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聆聽著屬於他的舊日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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