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磕頭的漢子。
好傢夥。
額頭都磕腫了,這五文錢掙得還真不容易。
她放下粥碗,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蕭承璟一直坐在旁邊的輪椅上,方才沈知意的心聲,他聽得清清楚楚。
瘟疫是假,謀財害命是真。
而且鄭茂既然敢大張旗鼓焚村,背後必然還有人撐腰。
沈知意眉頭緊皺,快步攔在裝滿火油的闆車前:“既然是瘟疫,為何不見染病者的屍體,也不見負責診治的大夫?”
鄭茂麵皮發僵,攏緊寬大的官袖:“屍體已經集中掩埋。至於大夫,縣中大夫診治病人後也染上了疫病,姑娘莫要胡亂打聽。”
沈知意眼底多了幾分譏諷,伸手指向路邊跪著的人:“他們既然是附近百姓,為何每個人鞋底都沾著紅泥?枯葉村附近分明都是黃土地,隻有杜家葯莊那邊才有紅泥。”
跪著的眾人臉色齊齊變了。
磕頭最賣力的漢子滿眼慌亂,把鞋往衣擺下藏。
鄭茂臉上雖悲痛,但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他顯然沒想到,一個流放途中的姑娘會注意得如此仔細。
“你是什麼人?此乃枯葉縣公務,豈容你一個女流指指點點!”
蕭承璟眼神變冷,從袖中取出景王令牌,放在闆車的火油罐上:“她的話,便是本王要問的話。”
鄭茂瞳孔緊縮,膝蓋不由自主地軟了下去。
拿令牌他當然認得,景王前往北地的消息,他也是知道的。
“下官不知景王殿下在此,方才多有冒犯,還請殿下恕罪!”
蕭承璟麵容冷淡,取回令牌:“今夜不得放火。本王給你三日,查清疫病源頭。”
鄭茂額頭冒汗,雙手撐住地麵:“可疫病蔓延極快,若耽擱三日,隻怕……”
蕭承璟眼中冷意更濃,語氣不容商量:“若當真有人染病,本王與你一同承擔。若有人借瘟疫之名謀財害命,本王也會陪他清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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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茂背後冒出一層冷汗。
他不敢再爭,隻能連聲應下。
周正當即命令流放隊伍在官道旁紮營。
沈家人得知不用立刻進入村子,紛紛鬆了一口氣。
可紮營之後,新的問題又來了。
官差擔心瘟疫,不準流犯靠近水源,侯府眾人隻能拿出各自剩下的清水,小心翼翼分著喝。
老夫人臉色陰沉,搶過劉氏手中的水囊,一口喝掉大半。
劉氏眼睛發紅,伸手去奪:“母親,孩子們也渴了一路!”
沈老夫人滿臉不悅,將空水囊扔回她懷裡:“我是一家之主,我若倒下了,你們還能有什麼指望?”
另一邊,秦三娘已經燒好熱水,還放了兩片生薑。
沈知意捧著熱騰騰的薑茶,坐在鋪了軟毯的車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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