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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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離公主府，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漸漸遠去。
楚流雲靠在車廂壁上，府內的一切細節，此刻正緩緩浮現。
那截未燃儘的迷神秘香，長約半寸，細如發絲，藏在書架第三層最右側的縫隙裡。
香料呈暗褐色，表麵有極細微的結晶顆粒，散發出的氣味淡到幾乎無法察覺，若非他對氣味異常敏感，又恰好站在那個角度，根本不可能發現。
那是“安魂香”的變種。
醫家典籍中有記載：安魂香本為助眠安神之用，但若在其中加入“迷迭草”與“夜曇花”的粉末，再以特殊手法煉製，便能產生輕微的迷神效果。長期吸入，會讓人精神恍惚，記憶力減退，在無意識狀態下更容易說出心中所想。
書房裡放這種東西，用意不言而喻。
楚流雲睜開眼睛。
車廂內光線昏暗，隻有車簾縫隙透進幾縷午後陽光。空氣中還殘留著檀香的味道，那是從驛館帶出來的，與公主府裡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截然不同。
公主府。
他想起那座府邸的模樣。
兩個時辰前。
禮部主事王明遠在驛館外等候時，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世子爺，”見楚流雲走出驛館，王明遠連忙上前躬身，“下官奉禮部之命，陪同世子前往公主府認門。車駕已備好，請。”
楚流雲看了他一眼。
“有勞王主事。”楚流雲淡淡道。
兩人登上馬車。
車夫揚鞭，馬車緩緩駛向東區。
“公主府位於東區安仁坊，”王明遠坐在楚流雲對麵，雙手放在膝上，姿態恭敬，“與幾位皇子的府邸相距不遠，地段極好。府邸原是前朝一位親王的別院，陛下登基後收回，一直空置。此番賜予世子與公主居住，足見陛下恩寵。”
安仁坊是京城東區的貴族聚居地，坊牆高聳，坊門有士兵把守。馬車出示腰牌後得以通行，坊內街道寬闊整潔，兩旁皆是高門大戶，朱門緊閉，石獅肅立。
“到了。”王明遠輕聲道。
馬車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楚流雲掀開車簾。
眼前是一座氣派的府邸。
朱紅色的大門高約兩丈，門楣上懸掛著匾額，上書“安寧公主府”五個鎏金大字。匾額嶄新，顯然是剛掛上去不久。
但整座府邸透著一股冷清。
王明遠上前叩門。
銅製門環撞擊在木門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片刻後，大門緩緩打開一條縫，一個老仆探出頭來。
“禮部王主事，陪同鎮北王世子前來。”王明遠道。
老仆連忙將門完全打開，躬身退到一旁。
楚流雲邁步跨過門檻。
踏入府內的瞬間。
十幾個仆役婢女從兩側廊下走出，在院中站成兩排，齊齊躬身行禮。
“恭迎世子。”
聲音整齊。
楚流雲目光掃過這些人。
一共十六人，八男八女。男子皆是中年，穿著灰色或褐色的仆役服，腰係布帶。女子年齡從十五六歲到三十餘歲不等，穿著統一的淡青色衣裙，頭發梳成簡單的發髻。
“這些都是內務府指派過來的，”王明遠在一旁介紹，“管事、賬房、廚子、花匠、雜役、婢女，一應俱全。世子若覺得人手不夠，或是有不合心意的，儘管提出來，下官回去稟報，內務府會重新調配。”
楚流雲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邁步向前走去。
穿過前院，進入二門。
二門內是正院。
正院比前院更大。
正房五間，東西廂房各三間，皆是青磚灰瓦，飛簷鬥拱。門窗緊閉，窗紙有些已經破損，在風中輕輕顫動。
楚流雲走向正房。
王明遠連忙上前，推開中間那扇門。
“吱呀——”
門軸轉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屋內光線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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