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雲海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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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館房間內，楚流雲推開房門時，一道黑影從陰影處閃現道：“閣主。”
墨羽抬起頭，麵具下的眼睛在昏黃燈光中閃著幽光，“京城三家鋪麵已入手，‘通彙’錢莊的王掌櫃昨夜遞了投名狀。還有……”她頓了頓，“七殺樓那條線，有眉目了。”
楚流雲走到桌邊坐下，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說。”
墨羽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在桌上鋪開。
油燈的光暈落在紙上，勾勒出京城街道的輪廓。三條紅線分別標注在三個位置：東市街口的“清韻茶樓”，西市臨河的“錦繡綢緞莊”，還有南城門外官道旁的“順風車馬行”。
“茶樓花了三千二百兩，原東家是江南來的商人，因兒子在賭坊欠債急需用錢。綢緞莊四千五百兩，東家是戶部一個員外郎的遠親，生意做得半死不活。車馬行最便宜，一千八百兩，位置雖偏，但緊鄰官道，後院能容三十匹馬。”
楚流雲的指尖在“清韻茶樓”的位置點了點。
茶樓。
他想起今日路過東市時，確實見過那座兩層小樓。飛簷翹角，門麵不大，但位置極佳，正對十字路口，左右都是酒樓布莊，人流如織。二樓臨街的窗戶推開，能看見半條街的景象。
“茶樓二樓靠窗的位置，留三個雅間。”楚流雲道，“不對外營業，隻接待持雲海令的客人。窗欞換成特製的，內側加一層薄紗，從裡能看見外，從外看不清裡。”
“明白。”墨羽在紙上記下。
“綢緞莊繼續做綢緞生意，但後院打通，建個庫房。”楚流雲的手指移到西市，“庫房分兩層，地下一層存貴重貨物，地麵一層做普通倉儲。進出貨物要有兩本賬，一本明賬給官府看，一本暗賬我們自己用。”
墨羽點頭：“馬上安排工匠，就說是東家要擴大經營。”
“車馬行……”楚流雲看向南城門外的紅點，“多招些車夫，要本地人，熟悉京城各條街巷。每輛車底加個暗格，不用太大，能放一封信就行。”
“是。”
墨羽又從袖中取出另一張紙，紙色泛黃，邊緣有燒灼的痕跡。紙上畫著一座三層樓閣的簡圖，樓閣匾額上寫著“通彙”二字。
“錢莊的事，有些複雜。”墨羽的聲音壓低了些，“我們通過七家商號，分十二批往‘通彙’錢莊存入了八十五萬兩銀子。這些銀子現在分散在錢莊的七個分號裡，其中西城分號存得最多，有二十萬兩。”
楚流雲抬眼：“西城分號的掌櫃，就是你說的王掌櫃？”
“對。”墨羽道，“王全福，四十六歲，在通彙乾了二十二年，從夥計做到分號掌櫃。此人精明能乾，但有個毛病——好賭。去年在城南‘千金坊’欠下三萬兩賭債，差點被錢莊東家發現。我們的人替他平了賬，又給了他五千兩安家費。”
“他答應了？”
“答應了。”墨羽道，“昨夜子時，他在西城分號後院的槐樹下埋了個鐵盒，盒裡是他手抄的錢莊近三年大額往來賬目副本，還有一份血書投名狀。”
楚流雲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咚，咚，咚。
節奏與窗外的打更聲重合。
“賬目看了嗎？”他問。
“看了。”墨羽從懷中取出幾頁紙，紙上的字跡工整，但墨色深淺不一，顯然是在匆忙中抄寫的，“通彙錢莊表麵上是山西商人合股，但近三年有六筆巨額款項，來源不明，去向也不明。每筆都在五十萬兩以上，時間集中在每年臘月和六月。”
“臘月是年關，六月是夏稅。”楚流雲淡淡道，“朝廷收稅、發餉的時節。”
墨羽點頭：“更奇怪的是，這六筆款項的經手人都是同一個人，通彙總號的大掌櫃，周世昌。但周世昌三年前就已經‘病故’，錢莊對外說是肺癆，可屬下查過，周世昌死前三天還在錢莊查賬，精神很好。”
“死因有疑？”
“有。”墨羽道，“周世昌死後第七天，他唯一的兒子在回鄉路上遇到山匪，全家十一口無一生還。官府說是流寇作案，但現場沒有財物丟失，隻少了周世昌兒子隨身帶著的一個木匣。”
楚流雲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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