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偶遇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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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楚流雲換上一身素色錦袍，係好玉帶，推門走出房間。
驛館掌櫃正在櫃台後撥弄算盤，聽見腳步聲抬頭，臉上堆起笑容：“世子爺早，要用早膳嗎？”
“不必。”楚流雲道，“今日想出去走走，看看京城風光。”
掌櫃忙道：“可要小的安排人陪同？禮部昨日還交代，世子若出門，需有人……”
“不必麻煩。”楚流雲打斷他，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我隻是隨意逛逛，不會走遠。”
掌櫃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說什麼。
楚流雲走出驛館大門。
他沿著街道向東走。
東市已經熱鬨起來。
楚流雲走得很慢。
他觀察著街道兩側的建築。
兩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挑夫從他身邊走過，扁擔兩頭掛著沉甸甸的竹筐，筐裡裝著新鮮的蔬菜。他們低聲交談著，口音帶著京郊土話的腔調：“……西城米價又漲了，一鬥要三十文……”
“聽說漕運那邊出了事，好幾艘船沉了……”
“可不是，這日子……”
聲音漸漸遠去。
楚流雲繼續往前走。
他穿過東市，拐進一條稍窄的街道。這裡的店鋪少些，多是民居。
走到街道儘頭，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街道變寬，兩側的建築也顯得莊重許多。
楚流雲停下腳步。
前方約百步外，矗立著一座古樸的建築。
青灰色的院牆很高，牆頭覆蓋著深灰色的筒瓦。院門是厚重的朱漆木門，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三個大字：
“欽天監”
字跡蒼勁有力，墨色深沉。
院門前沒有守衛，但楚流雲的感知卻告訴他，這看似平靜的院落周圍，隱隱有某種能量在流動。
那不是真氣內力，而是一種更古老、更玄妙的東西，像是天地自然的韻律。這些能量在院牆周圍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看似鬆散，實則暗含某種陣法。若是有人強行闖入，恐怕會觸發難以預料的後果。
楚流雲沒有靠近。
他站在槐樹下，隔著一段距離靜靜觀望。
欽天監的建築風格與京城其他官署截然不同。院牆的磚石顏色深淺不一，像是曆經了數百年的風雨洗禮。從院牆上方，能看見裡麵高聳的塔樓，那是一座七層八角塔，塔身青灰，每層簷角都懸掛著銅鈴。
秋風吹過，銅鈴發出“叮鈴”的輕響。
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楚流雲閉上眼睛，仔細感知。
就在這時，欽天監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開得不寬，隻容一人通過。從門內走出一位老者。
老者身著青色道袍，袍子洗得有些發白，但乾淨整潔。他須發皆白，長發在頭頂挽成道髻，用一根木簪固定。麵容清臒，皮膚上有歲月留下的細密皺紋，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清亮，像是深潭中的水，清澈見底。
他走出大門，在石獅子旁停下腳步。
然後，緩緩轉過頭，看向楚流雲的方向。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老者的眼中沒有驚訝，沒有疑惑，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他微微頷首，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楚流雲心中一動。
他邁步向前，走到老者麵前三步處停下，雙手抱拳，躬身行了一禮：“晚輩楚流雲，見過道長。”
老者撫須而笑。
“貧道張玄陵。”老者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像是山間清泉流淌，“在欽天監掛個虛職，平日裡看看星星，算算節氣，混口飯吃。”
楚流雲直起身：“原來是張天師，久仰。”
“久仰？”張玄陵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世子說笑了。貧道一個看星星的老道，有什麼值得久仰的？倒是世子……”
他頓了頓，目光在楚流雲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很平靜，卻仿佛能穿透衣物，穿透皮肉，直抵靈魂深處。
楚流雲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就在張玄陵目光落下的那一刻，時間仿佛被拉長了，空間仿佛被壓縮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從四麵八方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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