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請退伍的老兵教導，學得一二。僅憑這一點，很難鎖定目標。”
楚流雲點了點頭。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不過，”王文正又說，“下官已經將此事上報。陛下已經下令，讓兵部配合調查，清查近期有無士兵失蹤或擅離職守。隻是這需要時間。”
“我明白。”楚流雲說，“有勞王大人了。”
王文正起身行禮。
“世子客氣了。今日之事，世子保護公主有功，陛下必有賞賜。隻是在這案子查清之前，還請世子多加小心。對方既然敢對公主下手，難保不會對世子不利。”
“多謝提醒。”
王文正帶著人離開了。
楚流雲站回到房間，看向窗外。
“出來吧。”
楚流雲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窗外的陰影裡，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那身影穿著黑色的夜行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墨羽。
她推開窗戶，翻身而入，動作輕盈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公子。”
楚流雲轉過身。
“查得如何？”
“已經查過了。”墨羽說，“那六名刺客的屍體，在京兆府接手之前，我的人已經暗中查驗過。屍體特征如下：年齡在二十五到三十五歲之間，體格健壯，手掌有厚繭，主要集中在虎口和掌心，那是長期握刀練刀留下的痕跡。腳底也有厚繭，但分布均勻，說明他們經常長途跋涉，而且訓練有素。”
楚流雲點了點頭。
“還有呢？”
“武器。”墨羽說，“他們用的橫刀，雖然是普通製式，但刀身的鍛造工藝很特別，用的是百煉鋼，而且淬火的手法，很像軍械監的手法。軍械監鍛造的刀，為了適應戰場需求，會在刀身中加入特殊的材料，讓刀身更加堅韌，不易折斷。這種工藝，民間鐵匠很少掌握。”
“軍械監……”楚流雲沉吟。
“還有毒藥。”墨羽繼續說，“‘斷腸散’雖然是常見毒藥，但刺客用的這一批，純度很高，毒性極烈。我讓人查驗了毒藥的成分，發現其中幾味藥材，隻有太醫院和少數幾個大藥鋪才有存貨。而且這批毒藥的配製手法，很像太醫院的手法。”
楚流雲的眉頭皺了起來。
軍械監的刀，太醫院的毒藥，訓練有素的死士，這些線索組合在一起，指向的已經不是普通的權貴，而是能夠同時調動軍方和太醫資源的勢力。
“還有一點，”墨羽說，“我在其中一名刺客的鞋底，發現了一些泥土。那些泥土很特別，是京城西郊特有的紅黏土，而且泥土裡混著一些細小的鐵屑。”
“西郊紅黏土……”楚流雲眼神一凝，“西郊有什麼？”
“西郊有三大營的駐地。”墨羽說，“還有幾個皇莊，以及一些權貴的別院。”
楚流雲沉默了。
“公子，”墨羽低聲說，“這些刺客，很可能來自那幾個權貴私下蓄養的武力，或者直接來自軍中。如果是後者，那麼能夠調動軍中死士刺殺公主的，隻有幾位成年皇子，或者與鎮北王有舊怨的軍方將領。”
楚流雲點了點頭。
他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刺殺公主，目的無非幾個：破壞皇室與鎮北王府的聯姻，攪亂局勢；或者針對公主本人，她可能知道或觸及某些秘密，所以有人要滅口。
聯想到安寧公主之前說的皇帝龍體欠安、皇位繼承問題暗流湧動，這次刺殺，很可能與皇位之爭有關。
“繼續查。”楚流雲說，“重點查幾位皇子的動向，還有與鎮北王有舊怨的軍方將領。尤其是那些曾經在幽州邊境與父王有過衝突的人。”
“是。”
墨羽應聲，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入陰影，消失不見。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噠、噠”的輕響，他在思考今日發生的一切，思考背後的陰謀，思考自己接下來的路。
對方已經出手了。
那下一次呢？下一次會是什麼？
還有安寧公主。
她今天在馬車裡說的那句話“我不知道，但我能猜到。”她猜到了誰？為什麼不說？是因為沒有證據，還是因為那個人，是她不願意麵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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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隱瞞什麼，還是保護什麼？
窗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楚流雲睜開眼睛。
房門被輕輕敲響，三短一長，是驛館夥計的暗號。楚流雲起身開門，門外站著一名年輕的夥計，手裡捧著一個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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