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落幕,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是從一個地獄跨入另一個地獄。
冰冷、潮濕的地下長廊裡,牆壁上滲出的不知名黏液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呼……呼……”
白鷹國的資深試煉者大衛靠在長滿青苔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右手此刻已經慘不忍睹,被無頭女仆尖銳的指甲生生摳出了幾個血洞,皮肉外翻,隱約可見白骨。
但他連一聲痛呼都不敢發出,隻是動作極其麻利且無聲地撕下襯衫的下擺,將傷口死死纏住。
止血,是他在這個副本裡活下去的第一法則。
猩紅迷宮的教訓還曆曆在目,這座府邸裡的怪物,對血腥味有著近乎瘋狂的癡迷。
一旁,櫻花國的原田像是一灘爛泥般癱坐在地上,他的雙腿還在不受控製地打擺子,胃裡的肉蛆仿佛還在翻滾。
“大衛君……”
原田的聲音抖得變了調,眼底滿是化不開的絕望。
“索菲亞死了,皮埃爾也死了……我們怎麼可能活過九十天?那個公爵……他根本沒打算讓我們活!他隻是在看戲!”
“閉嘴,你想把暗處的獵犬引來嗎?”
大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僅剩的左手死死扣住牆縫,借力站了起來。
作為經曆過三個高星副本的資深者,大衛的理智大過恐懼。
他的大腦此刻正像一台超負荷運轉的計算機,瘋狂複盤著晚宴上的每一個細節。
“規則是死的,但製定規則的‘人’有弱點。”
大衛的藍眼睛裡閃爍著幽暗的光,“公爵是個掌控欲極強的瘋子,他在享受貓捉老鼠的遊戲。”
“但今晚,他的遊戲盤裡,多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沒算到的變數。”
原田愣了一下,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銀發少女,端著高腳杯將S級汙染源吹成葡萄汁的荒誕畫麵,狠狠咽了口唾沫:
“你是說……那個龍國女孩?”
“不要去招惹她,惹她死的更快。”
大衛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敬畏。
“她不是試煉者,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根本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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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回想起舞池中央,那位傳聞中殘暴嗜血的大小姐,看向銀發少女時那種幾乎要將人揉碎的占有欲,以及公爵站在二樓看台上那諱莫如深的詭異眼神。
“大魔頭和公爵在博弈,那個女孩就是棋盤中心的王後。”
大衛冷靜地分析道,撕裂的傷口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我們這些螻蟻,想要活下去,就必須離這出神仙打架的‘家庭倫理劇’越遠越好,苟一點,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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