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諾坐在鋪著天鵝絨的貴妃榻上，隻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無頭女仆們如蒙大赦，推著空車迅速退下，臨走前甚至極其貼心地反鎖了房門。
房間裡隻剩下兩個人。
方青瑤早就眼巴巴地圍著那些餐車轉了好幾圈，像是一隻掉進米缸裡的小老鼠，湛藍的眼睛亮得驚人。
“咕咚。”她咽了一口口水，轉過頭，極其乖巧地看向艾莉諾，雙手交疊在身前，“主人，瑤瑤可以吃了嗎？”
艾莉諾看著她這副毫無陰霾的模樣，腦海中卻揮之不去公爵在看台上那句充滿惡意的警告。
“希望這隻小狗的生命力，能比你小時候那隻會唱歌的八音盒鳥更頑強一些。”
脆弱的東西……容易折斷。
艾莉諾的呼吸微微一滯，原本隨性搭在榻沿的左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過來。”艾莉諾的聲音有些低啞，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方青瑤敏銳地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變化。
她毫不猶豫地放棄了眼前誘人的慕斯蛋糕，邁著小碎步跑到貴妃榻前，極其自然地跪坐在那厚重柔軟的波斯地毯上，將下巴輕輕擱在艾莉諾的膝蓋上。
“主人不開心嗎？”
方青瑤仰起頭，銀色的發絲順著她的肩膀滑落，那雙清澈的眸子裡裝滿了擔憂，像一汪純粹的湖水，倒映著艾莉諾此刻略顯陰鷙的臉。
艾莉諾沒有說話。
她伸出那隻完好的左手，指尖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幾乎要刺破皮膚的力度，描摹著方青瑤精致的側臉、修長的脖頸，最後停留在她領口那枚暗紅色的蝴蝶結發卡上。
太脆弱了。
這個小家夥沒有尖牙，沒有利爪，她甚至連恐懼都不懂。
隻要公爵稍微動一動手指，她就會像那隻八音盒鳥一樣，碎成一地拚湊不起來的廢鐵。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如毒蛇般纏上了艾莉諾的心臟。
“瑤瑤。”艾莉諾突然傾下身，手指猛地捏住方青瑤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紫眸深處翻湧著令人膽寒的偏執與瘋狂。
“如果有一天，我把你鎖在這個房間裡，用純金的鏈子拴住你的手腳，哪裡也不讓你去……你會恨我嗎？”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試探，帶著毀滅一切的病態占有欲。
在艾莉諾扭曲的認知裡，隻有將珍寶徹底藏起來，甚至親手折斷她的翅膀，才能確保她不會被公爵奪走。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然而，方青瑤並沒有露出任何恐懼的神色。
她不僅沒有掙紮，反而順著艾莉諾捏著她下巴的力道，微微向前湊了湊，將自己滾燙的臉頰完全貼進了艾莉諾冰冷的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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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呀。”方青瑤的聲音軟軟糯糯的，理所當然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宇宙真理，“因為瑤瑤本來就是主人的呀。”
她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掃過艾莉諾的掌心，帶起一陣酥癢。
“但是……”
方青瑤極其認真地皺起了小眉頭，似乎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主人把瑤瑤鎖起來，那瑤瑤就不能去廚房給主人端飯了，也不能去花園裡給主人摘花了，而且……”
她頓了頓，小聲地補充道，“純金的鏈子太重了，腳腕會磨破皮的。如果瑤瑤受傷了，主人又會心疼的，對不對？”
不是害怕失去自由，而是害怕自己受傷會讓主人難過；不是恐懼被鎖鏈囚禁，而是遺憾不能再為主人服務。
這種極致純粹、毫無保留的偏愛，就像是一把最溫柔的刀，精準地切開了艾莉諾心底最堅硬的外殼。
“你這個……無可救藥的小笨蛋。”
艾莉諾眼眶微酸，心底那頭暴戾的野獸在這一刻被徹底安撫。
她猛地鬆開了捏著方青瑤下巴的手，轉而一把攬住她的後腰，將她整個人從地毯上提了起來，直接拽進了自己的懷裡。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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