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府邸的運轉,就像是一台精密的、靠咀嚼血肉來驅動的龐大機器。
當艾莉諾抱著吃飽喝足、已經在懷裡昏昏欲睡的方青瑤回到三樓臥室時,二樓的走廊裡正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大衛蜷縮在通風管道的死角裡,死死捂住口鼻。他那雙充血的藍眼睛,正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冷靜地觀察著下方。
兩名無麵女仆正在用極其粗糙的刷子,清理地毯上的一灘暗紅色汙漬——那是原田留下的最後痕跡。
“公爵的巡視規律變了。”
大衛在心裡默念。他發現,天花板上那些平時隻在午夜活動的機械烏鴉,今天白天竟然反常地增加了巡邏頻次。它們那閃爍著紅光的機械眼球,像是一張無形的網,正在一點點收緊。
大衛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他在廢棄仆人房裡找到的羊皮紙殘片,用沾著煤灰的手指在上麵做標記。
“機械烏鴉從來不靠近三樓的樓梯口,也絕對不飛越花園的玫瑰花叢正上方……”
大衛的大腦飛速運轉。高階詭異之間有著嚴格的領地意識。這說明,三樓那位大小姐的威壓,已經實質性地讓公爵的眼線感到了恐懼。
“公爵被折了麵子,但他這種極度講究‘優雅’的瘋子,絕不會直接掀桌子。他會設局,用規則殺人。”
大衛將羊皮紙塞進貼身的口袋,貼著冰冷的管道壁,緩緩向三樓的邊緣地帶挪動。他必須離風暴眼更近一點,隻有在神仙鬥法的夾縫裡,才能看清生路。
與此同時,三樓的主臥內。
方青瑤被艾莉諾輕柔地放在了柔軟的大床上。或許是烤櫻桃派耗費了太多精力,又或許是主人的懷抱太有安全感,她剛沾到枕頭,就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像隻幼貓一樣蜷縮成了一小團。
艾莉諾坐在床沿,修長的手指極其耐心地將方青瑤睡得有些淩亂的銀發撥到耳後。她的目光描摹著女孩毫無防備的睡顏,周圍那冷厲、厭世的氣場,此刻儘數化為了一潭深不見底的溫柔水。
就在這時。
“沙沙——”
一陣極其輕微的摩擦聲從門底傳來。
艾莉諾臉上的溫情瞬間凝固,紫眸中閃過一絲寒芒。
她沒有起身,隻是微微側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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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邊緣鑲嵌著暗金花紋的信封,不知被什麼東西順著門縫硬生生地塞了進來。信封上沒有郵票,隻有一灘尚未完全乾涸、呈現出詭異暗紅色的火漆印章。
空氣中,瞬間多了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古怪黴味,混合著極其淡的血腥氣。
艾莉諾單手扯過一旁的羊絨薄毯,極其仔細地將方青瑤嚴嚴實實地蓋好,甚至連一縷頭發絲都沒露在外麵,仿佛生怕那信封上的氣息汙染了這片乾淨的空氣。
做完這一切,她才站起身,走到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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