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著等他開口，既不催促，也不熱絡——像在看一個隨時會從生活裡消失的普通人。
科爾森到了嘴邊的客套話又咽了回去。
“新墨西哥的事。”反倒是李驍先開了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你們是不是在荒漠裡，撿到了一把鎚子？”
科爾森臉上的微笑，僵住了。
那是一種訓練有素的特工都難以完全掩飾的僵硬——他的瞳孔縮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他說。
“一把誰都拿不起來的鎚子。”李驍看著他，不緊不慢，“掉在一個隕石坑裡，周圍的居民拿它當景點，拖車、千斤頂都試過了，紋絲不動。你們把那片區域圍了起來，對外說是衛星殘骸。”
科爾森沉默了。
海風從懸崖下卷上來，吹得他的西裝衣角獵獵作響。他盯著李驍看了足足五秒，像是要從這個少年臉上看出點什麼。但李驍的表情平靜得很，什麼都沒有。
“你到底……”科爾森壓低聲音，“是怎麼知道的？這件事的保密等級——”
“別管我怎麼知道的。”李驍打斷他，“你隻需要記住那把鎚子的名字。”
他頓了頓。
“妙爾尼爾。”他說，“又叫雷神之錘。是阿斯加德的神王奧丁，賜給他兒子索爾征戰九界的武器。”
科爾森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一種“我是不是在聽什麼童話故事”的微妙。
“索爾？”他重複了一遍，“北歐神話裡那個？”
“神話，是凡人對自己無法理解的事情的稱呼。”李驍說，“那把鎚子出現在人間，意味著索爾被奧丁剝奪了神力、放逐到了地球。他現在就在那片荒漠附近——但你們別被‘雷神’兩個字嚇住，也別把他當成什麼打不死的怪物。”
他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份再普通不過的檔案。
“現在的他，跟一個凡人沒有任何區別。會流血，會疼，會休克。被車撞了會倒地昏迷，挨了打一樣受傷，沒有神的自愈能力，傷筋動骨也得老老實實躺著養。”
科爾森沒有說話，但他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摸向了口袋裡的手機。
“我的建議是。”李驍繼續道，“加強安保，布好監控。等他出現、對鎚子動手的時候，抓住他。他人現在就是個普通人，你們正常的抓捕手段就夠用，電擊、麻醉、製伏，怎麼穩妥怎麼來——但有兩點。”
他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別讓他死了。他現在死了就是真死了，可奧丁隻是放逐他，不是要他命。索爾要是在你們手裡出了不可逆的事，等奧丁哪天消了氣、或者等他恢復神力，這筆賬神盾局擔不起。”
“第二——”李驍的聲音沉了一分，“不用特殊照顧他。”
他看著科爾森的眼睛。
“奧丁放逐他是讓他來歷練的，不是讓他來度假的。如果你們給與了特殊照顧，這不是在幫他，而是在害他。所以，隻要保證他不死就行，剩下的，讓他自己折騰。”
“最後，等他通過奧丁的考驗，重新拿起那把鎚子，這件事情就結束了。如果這些事你做不了主，”他說，“就把我剛剛說的話，原原本本告訴弗瑞。他知道該怎麼處理。”
科爾森深吸了一口氣。
他是個經驗豐富的特工，見過太多稀奇古怪的事——外星人、超能力者、各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檔案。但一個中餐館老闆的兒子，站在托尼·斯塔克的別墅門口，雲淡風輕地告訴他“北歐神話是真的、雷神就在新墨西哥”，這還是超出了他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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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想起摩納哥賽道上那個戴口罩的身影，想起前幾天那兩台被徒手按住的戰甲，想起弗瑞提到這個少年時那種忌憚又渴求的眼神。
他選擇了相信。
“我會轉告局長。”科爾森認真地點了點頭，拉開了車門，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多謝。”
李驍沒接話，隻是擡了擡下巴，算是回應。
車門關上。
黑色SUV緩緩駛離庭院，拐上沿海公路，很快消失在視線盡頭。
李驍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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