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捲土重來地下室裡安靜了一瞬。
反應器平穩運轉的嗡鳴聲忽然變得有些刺耳。李驍搭在門框上的手沒有鬆開，他能看見托尼的背影明顯僵了一下，隨即又鬆弛下來，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調。
“伊凡·萬科。”托尼說，不是疑問。
“你還記得我。”揚聲器裡那個俄語口音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很榮幸。”
“一個在摩納哥賽道上提著電鞭想把我劈成兩半的人，想忘也挺難的。”托尼慢悠悠地走回控製台前，一隻手撐著檯麵，“我記得你後來應該死在監獄裡了——是我記錯了，還是俄亥俄州的監獄現在流行給死人發電話？”
“死神還不打算見我。”萬科說，“就像他也還不打算見你一樣。”
托尼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萬科也不介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裡帶著一種古怪的、近乎虔誠的興奮。
“我完成了。”他說。
“完成了什麼？”
“雙循環。”
這兩個字一出口，托尼臉上的戲謔之色，第一次真正地凝固了。
他下意識地直起身子，眉頭擰了起來，眼神裡閃過一絲茫然，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卻不敢相信。
“你說什麼？”
“雙循環。”萬科重複了一遍，每個音節都咬得很慢，像是在品嘗什麼美味，“你告訴過我，雙循環能讓反應堆擁有更強的功率。這是一個不錯的建議，托尼。非常不錯。我採納了。”
地下室裡隻剩下反應器低沉的嗡鳴。
托尼的臉色變了。
在摩納哥的警局臨時拘押室裡，他去見這個殺他未遂的男人時候，隨口說出過這句話。
當時他隻是想看看萬科手裡那座粗糙的反應堆到底有幾斤幾兩，根本沒把這句點評當回事。
可現在，萬科告訴他，他把這句話做出來了。
雙循環。
那意味著反應堆的功率輸出將成倍地往上翻，意味著電鞭的能量不再是一次性的、轉瞬即逝的曇花一現，而會變成持久、穩定、恐怖的殺戮武器。
“作為一個死人，”托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下去，“你還真是活力四射啊。”
“你也是。”萬科輕輕笑了一聲，“明明血液裡流著毒，卻還能在這裡跟我打電話。我們都一樣，托尼，都是被家族詛咒拖著走的人。”
托尼沒再說話。
他的手指悄無聲息地落到了控製台的觸控屏上，在一個誰也看不見的角度，輕輕按下了靜音鍵。
麥克風被切斷的一瞬間，揚聲器裡萬科的聲音還在繼續，那把陰惻惻的、帶著俄語捲舌音的嗓子不緊不慢地往外吐著字句，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
但托尼已經聽不見了——準確地說，他不再打算聽了。
“賈維斯。”他壓低聲音，目光死死鎖定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給我找出他的坐標。現在。”
“已經在做了，先生。”賈維斯的聲音同樣壓得很低，“正在介入甲骨文雲計算網路，反向解析信號傳輸路徑。美國東海岸……信號經過了至少七層跳闆，我需要一點時間。”
“我沒有時間。”
揚聲器裡，萬科的碎碎念還在繼續。
“斯塔克家族的歷史，將在今天被改寫。”他說，“你父親在過去四十年裡，對我家做過的事——偷竊、背叛、把一個科學家踩進泥裡——我會在四十分鐘之內，悉數奉還。”
四十分鐘。
托尼重新打開了麥克風。
“聽上去挺不錯的。”他靠在控製台上，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手指卻在台底下攥得發白，“那就讓我們來好好討論一下。你想要什麼樣的償還方式？支票，還是我親自登門道歉？我推薦前者，後者你可能會有點失望。”
“信號範圍正在收窄。”賈維斯飛速報告，“三州地區……紐約州、康涅狄格州、新澤西州……進一步收窄……曼哈頓，以及周邊行政區。先生，他就在紐約市內，距離我們不超過二十英裡。”
二十英裡。
托尼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沒有興趣跟你討價還價。”萬科說，聲音裡的笑意漸漸褪去，隻剩下冰冷的恨意，“我隻想讓你看著你建立起來的一切，在你麵前燒成灰燼。就像當年你父親看著我父親，一無所有地死在西伯利亞一樣。”
“希望你準備好了，托尼。”
“再給我十秒——”賈維斯的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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