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鬧一場（1）整備艙裡寒氣逼人。
李驍站在那一排鋼鐵巨人麵前，仰頭看著它們。
Mark 3、Mark 4、Mark 5……每一台都比他高出大半個頭，金屬外殼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泛著精密的光澤，胸甲中央的反應爐像一隻隻半睜的眼睛，沉默地注視著他。
“愣著幹什麼？”托尼已經走到Mark 6下方，擡起雙臂。天花闆上的機械臂垂落下來，如同一群金屬蜘蛛，精準地拆解著他身上的便服，“自己挑一台，時間不多了。”
“這些都是按你的身材做的。”李驍說。
“賈維斯會校準。”托尼頭也不擡，“Mark 4，備用機，大修過一次，狀態穩定。賈維斯，給伊森開放臨時許可權——內部骨架自適應放寬，他雖然才十五歲，但壯得像頭牛。”
“已授權，先生。”賈維斯的聲音在整備艙裡回蕩，“伊森先生，‘保險栓’協議已激活，您將獲得Mark 4的完整操作許可權。初次穿戴，建議動力輔助設為標準模式，飛行係統由我全程託管——”
“不用託管。”李驍走到Mark 4下方，張開雙臂，“我自己試試。”
“如您所願。”
機械臂蜂擁而上。
腿甲、胸甲、背甲、臂甲……冰冷的金屬部件依次扣合，液壓鎖緊的哢噠聲在耳邊密集地響起。
李驍任由那些機械臂將他包裹進鋼鐵軀殼裡，感受著內襯貼著皮膚收緊，關節處的傳動機構輕輕咬合。
最後，麵罩從腦後合攏，哢噠一聲扣死。
視野陡然一變。
半透明的藍色全息界麵在眼前鋪展開來，海量數據瀑布般刷過——能量讀數、係統診斷、武器狀態、外部溫度。賈維斯的聲音直接在頭盔內響起，溫和而清晰：
“Mark 4已就緒。歡迎登機，伊森先生。”
李驍慢慢攥緊拳頭。
戰甲的液壓係統隨之一沉，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具鋼鐵軀殼裡蘊藏的力量——但那股力量對他而言並不算陌生。
他甚至覺得液壓泵傳遞到指節的力道，還不如他自己赤手空拳時來得大。
李驍在心裡快速算了一筆賬。
戰甲出力上限約五噸，他自己肉身力量兩噸——看起來是戰甲更強，但戰甲有延遲、有液壓損耗、有動作盲區。真打起來，還不一定誰快。
Mark 6已經整裝完畢。全新的三角形胸口反應爐散發著比以往任何一代都要刺目的幽藍光芒，戰甲線條也更加淩厲，像一柄剛剛淬火完畢的利刃。托尼站在那裡，麵罩掀開，露出一張寫滿亢奮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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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李驍活動了一下脖子，關節處發出金屬摩擦的輕響，“就是有點緊。”
“湊合穿吧，高定你也趕不上了。”托尼麵罩啪地合上，聲音變得電子味十足，“還有，別把我的戰甲拆了——維修費從你工資裡扣。”
“我哪來的工資？”李驍挑眉。
“所以才要扣。”
李驍深吸一口氣。
“賈維斯，”他在心裡默念，“起飛。”
“明白。”
腳底猛地傳來一股巨大的推力，緊接著他整個人橫著撞了出去。
“警告，姿態失衡，左翼推力偏高，”賈維斯的語速快了半拍，“正在修正，修正中……”
李驍覺得自己像一顆被隨手扔出去的石頭，在整備艙的金屬牆壁之間彈來彈去，肩膀撞碎了一排工具架，後背把一台3D印表機砸成了零件。
就在他快要迎麵撞上承重牆的時候，賈維斯終於把姿態拉了回來。
推進器角度微調，他險之又險地從出口竄了出去，踉蹌著衝上夜空。
“……”通訊頻道裡沉默了兩秒。
“我什麼都沒看見。”托尼的聲音憋著笑。
“閉嘴。”
海風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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