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南下歸來，醫院 scaring 李雲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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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九年，秋。
南方的濕熱還沒散乾淨，野戰醫院後勤處的土坯房裡頭。
一股子來蘇水和血腥味混在一塊兒，熏得人腦仁疼。
曹晨從吉普車上跳下來，軍靴踩在泥地上悶響一聲。
跟車的警衛員小孫趕緊拎起後座上兩箱東西。
美製牛肉罐頭和三條駱駝牌香煙，是從國軍少將指揮部裡掃出來的戰利品。
“司令員，李團……李師長住哪個病區？”小孫問。
曹晨解開風紀扣，將校呢軍裝上還沾著贛南紅土，懶得拍。
“三病區，老位置。那貨中了兩發彈片還嚷嚷著要出院，能跑得了才怪。”
他大步往裡走，剛拐過第一排病房的廊角，腳步頓住了。
前頭的辦公室半掩著門，裡頭傳出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不大。
但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味道隔著門板都能聞出來：
“小田同誌，組織上是為你著想。劉副團長雖說年紀大了些，但人家是老紅軍出身，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一個小護士，能嫁進乾部家屬院，往後吃穿不愁……”
緊接著是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但咬著牙沒崩：“主任，我……我才十八，我不想現在結婚，我想繼續學醫。”
“學什麼醫！”那男人聲調拔高了，“組織上的安排你也敢頂嘴？劉副團長都等了三個月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
“我沒有……主任，我真的。”
“沒有什麼沒有！後天就報材料，這事定了，你少給組織添亂！”
曹晨站在走廊裡，右手食指關節不自覺地敲了兩下腰間的武裝帶扣。
這動作他從打仗時養成的，每回準備收拾人之前，都先敲兩下，跟步槍上膛似的。
小孫注意到了，條件反射往後退半步。
完了，司令員敲扣子了。
曹晨抬腳。
“咣”
那扇半掩的木門直接被軍靴踹到了牆上，門栓彈飛，嵌進土牆裡。
屋裡的政治處主任嚇得整個人彈起來，椅子倒在地上，他一扭頭。
一個穿將校呢大衣的年輕軍官站在門口，個子高，肩膀寬，臉上沒什麼表情。
主任姓周，四十出頭，在後方機關待了多年，從沒上過前線。
他下意識去看來人的領章。
這一看，腿軟了。
整個野戰軍，司令員一隻手數得過來，眼前這位年輕得不像話。
“你……您是哪位司令員？”周主任嘴唇哆嗦。
曹晨沒看他，先看了眼縮在牆角的小護士。
丫頭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護士服，眼眶通紅，兩隻手攥著衣角。
曹晨收回視線，走進屋。
從桌上拿起那份“婚姻申請材料”，掃了一眼，往桌上一摔。
“周國勝。”
他叫出了主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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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主任整個人僵了——這人認識我？
“我問你。”曹晨的聲音不高，但一個字一個字地砸：“這護士今年多大？”
“十……十八。”
“那個劉副團長多大？”
“三……三十六。”
“二婚？”
“是……前頭的在行軍時病沒了……”
曹晨點了下頭，兩步走到周主任麵前。
身高差擺在那裡，直接把這中年男人籠罩在陰影裡。
“好嘛。三十六歲的二婚乾部，你替他牽線搭橋來逼一個十八歲的小丫頭？組織給你這個權力了？還是你周國勝自己給自己封了月老？”
周主任嘴唇哆嗦，想辯解：“司令員，這是劉副團長自己打的報告，我隻是按程序。”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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