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婚燕爾磨刀忙，一封密信寄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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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那天沒什麼排場。
民政局的窗口前頭排了七八對，曹晨穿便裝，蘇慶穿了件藏青色列寧裝，兩人站在隊伍最後麵。
前麵有對小年輕回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蘇慶低聲：“看什麼？”
“人家看你好看。”曹晨把兩人的證明材料理了理，夾在腋下。
“……胡說。”
輪到他們的時候，窗口裡的大姐接過材料翻了翻，抬頭打量了曹晨一眼。
“喲，軍官啊。”
“嗯。”
大姐把公章啪地蓋下去，又蓋了第二個。
兩本紅皮小本子推出來。
“拿好了，別丟。下一位”
就這麼利落。
出了民政局大門，蘇慶把自己那本翻開看了一眼，又合上。
曹晨側頭：“看什麼？”
“看看印得正不正。”
“正不正有什麼區別？”
蘇慶沒理他，把紅本子塞進皮包裡，拉好拉鏈。
走了兩步，忽然開口：“靈境胡同那邊，床單被褥我媽已經送過去了。廚房的鍋碗你讓小孫買了沒有？”
“買了。”
“暖壺呢？”
“兩個。”
曹晨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蘇慶也停了。
“你緊張什麼？”曹晨問。
蘇慶的視線躲了一下。“誰緊張了。我在核實物資清單。”
“核實物資清單。”曹晨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嘴角動了動。
“你笑什麼？”
“沒笑。走吧，回家。”
“回家”兩個字從嘴裡蹦出來的時候，蘇慶的步子頓了半拍。
她跟上來，沒再說話。
搬進靈境胡同43號的頭一個禮拜，蘇慶把整棟小洋樓的格局翻了個底朝天。
一樓客廳改成了半個資料室，靠牆擺了兩排鐵皮櫃子，裡麵鎖著改進處的技術檔案副本。
二樓主臥隔壁那間小屋被她征用，桌上擺了計算尺、坐標紙和三本英文冶金手冊。
“你這是住家還是開研究所？”曹晨站在門口，看著她往牆上釘掛圖。
“兩不耽誤。”蘇慶錘了最後一顆釘子，退後兩步檢查掛圖有沒有歪。
“你把那張氣動原理圖掛臥室門口了。”
蘇慶轉頭看了一眼，果然。
她走過去把圖摘下來，換了個位置。
曹晨靠在門框上沒動。
“你盯著我乾什麼？”蘇慶頭也不回。
“看我媳婦乾活兒。”
錘子差點從蘇慶手裡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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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正事。”她把錘子擱下來，擦了擦手，“槍管鍍鉻工藝的量產方案我改了第三版，電流密度的梯度參數需要你過一遍。今晚能看嗎？”
“能。”
“還有，總後那邊催防水油氈的采購清單，你簽字了沒有？”
“簽了，昨天小孫送過去的。”
蘇慶點了下頭，把散落的釘子收進鐵盒裡。
曹晨往裡走了兩步，伸手把她額頭上沾的一小片牆灰拂掉。
蘇慶的動作停了一秒。
“吃飯去。我媽燉了排骨。”曹晨轉身往樓下走。
蘇慶站在原地，過了兩秒才跟上來。
下樓梯的時候，她的手攥了攥衣擺，鬆開了。
溫馨的婚後生活日子過得快。
一個清晨，曹晨四點二十就醒了。
蘇慶還在睡，呼吸平穩，側身蜷著，一隻手壓在枕頭底下。那是她的習慣，睡覺時必須有一隻手壓著東西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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