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蘇慶巧改山炮架聶總盛讚女中豪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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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九，軍委大樓三層會議室。
曹晨推門進去時，長桌上已經鋪開了七張朝鮮北部地形圖。
聶總拿著紅藍鉛筆，沿幾條山脈畫了半圈，筆杆敲在地圖上。
“公路少，橋梁承載也差。部隊進山以後，汽車開不上去，重炮留在山腳下，前沿隻能靠迫擊炮撐著。”
老總坐在長桌另一頭，麵前擺著幾張山炮照片。
照片上的山路隻夠兩個人並肩走，旁邊就是山溝。
炮兵裝備處來了五名老工程師。
幾個人圍著一套七十五毫米山炮的分解圖，煙頭已經塞滿半個煙灰缸。
“還是騾馬。”
一名老工程師用鉛筆圈住炮架。
“炮身可以拆，搖架可以拆，炮輪也能卸。炮架一百六十八公斤，至少兩匹騾子馱。再算上炮彈、觀瞄器材和炮班裝備，一門炮需要八到十匹騾馬。”
“部隊哪來這麼多騾馬？”
聶總把鉛筆扔在桌上。
“東北各地已經在征調。就算全給炮兵，也填不滿這個窟窿。”
另一名工程師翻開運輸測算表。
“那就增加人力。八個人抬炮架，走一段換一批。”
曹晨拉開椅子，沒有坐。
“六十度的坡，八個人怎麼抬？”
“用繩索，前麵拉，後麵推。”
“坡麵隻有一米多寬。八個人擺不開。山上落了雨，泥水能沒過腳背，炮架一滑，前後的人都得被帶下去。”
會議室裡隻剩紙張翻動的響聲。
老工程師拿起茶缸，喝了一口又放下。
“曹主任，山炮的炮架不能隨便減重。開炮時的後坐力全壓在架體和駐鋤上。鋼材減薄，連續射擊容易變形。真出了事，炮班都保不住。”
“我沒讓你們硬減。”
曹晨拿過一張空白稿紙，在上麵寫了三個問題。
重量。
坡度。
架設速度。
“騾馬不足是現狀。靠人抬，重量必須降。山路難走，炮輪必須改。前線轉移炮位不會給咱們半個鐘頭，架設時間也得壓。”
他把稿紙推到幾名工程師麵前。
“這三個問題一塊解決。漏掉一個，圖紙送進兵工廠也是廢紙。”
聶總靠回椅背，拿煙盒在桌上磕了兩下。
“曹晨，你是管輕武器的。山炮架也有辦法？”
“有幾個想法，沒過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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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晨直截了當。
“炮架承受的力跟槍機差遠了。前線戰士的命不能拿想法去賭。”
聶總點上一支煙。
“你這話還算老實。”
會議繼續往下磨。
幾名老工程師提出過鋁合金炮架，很快被否了。
國內鋁材產量有限，航空工業都不夠分，炮兵不可能拿到大批配額。
有人提出木鋼混合結構，承受後坐力的數據過不了關。
還有人提出增加山地牽引絞盤。
絞盤本身要四個人抬，又多出一套負擔。
曹晨坐在桌邊，手裡的計算尺拉了十幾次，紙上的方案也劃掉了十幾個。
蘇慶一直坐在他右手邊。
她今天過來，是幫曹晨整理一號辦公室積壓的技術檔案。
幾個牛皮紙卷宗攤在椅子旁，已經按輕武器、火炮、運輸器材分好了類。
老工程師再次提到騾馬運輸時，蘇慶停下了手裡的活。
她拿起山炮分解圖，翻到炮架那一頁，又把地形圖拉近半尺。
“這條山路有實測坡度嗎？”
聶總抬頭。
“最陡的幾段接近六十度。怎麼，你有話講？”
“我先算一遍。”
蘇慶抽出幾張稿紙，鉛筆在紙麵上快速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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