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半天，後麵能省幾百根噴管。”
夜裡十一點，母盤完成粗加工。
第二天清早，淬火後的母盤送回車間。
曹二寶把六個銷孔逐個研磨，錐銷落進去，手壓到位，千分表的表針沒有走格。
分度問題壓下去了，螺旋槽還沒動。
第一根試件裝上卡盤時，韓工程師抱著胳膊站在旁邊。
“你準備怎麼下刀？”
“先倒角。”
“槽口倒角會改變噴流麵積。”
“隻倒入口零點二毫米，出口零點一五毫米。成槽以後再修到圖紙尺寸。”
曹二寶換上一把四十五度成形刀。
他沒有直接切螺旋槽，先在槽口車出兩道引導麵。
刀杆進入孔內，受力從正麵撞擊改成沿兩側分開。
第一遍隻車槽深的三分之一。
第二遍換窄刀，沿引導麵走到三分之二。
第三遍才落到設計尺寸。
韓工程師原本還坐著，看到第二遍時已經站到了車床邊。
“倒角以後，刀杆擺幅降了。”
蘇慶盯著千分表。
“原來跳六微米，現在兩微米。”
曹二寶退刀，重新調整刀架。
“還不夠。”
“圖紙允許三微米。”
“做完六孔還會疊。”
第三天，曹二寶把刀具進給方向倒了過來。
常規車削從孔口向裡走，他改成先把刀杆送到槽尾，再向外退刀。
刀具最吃力的位置靠近刀架，懸伸長度不斷減少，走到槽口時已經沒有擺動餘量。
韓工程師圍著車床轉了一圈。
“反向退刀，再加入口倒角。”
“我管它叫倒角車削法。”
“這法子以前誰教你的？”
曹二寶握著手輪，停了片刻。
“沒人教。廢件教的。”
第三天晚上，最後一個噴孔加工完畢。
曹二寶關掉主軸，伏在車床邊聽了片刻，才鬆開卡盤。
六孔噴管模具送進計量室。
外圓、喉徑、孔距、螺旋角、同軸度，五項數據逐個檢測。
計量員把結果寫到第三頁，遲遲沒有蓋章。
韓工程師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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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多少？”
“六孔分度累計誤差，儀表零位沒走。”
“沒走是什麼意思？”
“現有設備測不出來。”
計量員把報告轉過來。
“按廠裡檢測能力，記為零微米級誤差。”
屋裡幾個人全圍了上去。
螺旋角一致。
喉徑一致。
六孔同軸度一致。
槽口沒有刀痕斷點。
韓工程師把報告從頭看到尾，又拿過噴管模具，托在手裡掂了掂。
“三級工？”
曹二寶靠在牆邊，端起搪瓷缸喝水。
“之前還是學徒。”
韓工程師把模具放回絨布盒。
“誰再拿工級壓你，我先跟誰急。”
首批火箭彈連夜完成裝配，試射安排在西山靶場。
十門發射架排開，一次裝填二十發。
曹晨站在觀測所裡，手邊放著舊噴管火箭彈的彈著記錄。
蘇慶拿著測距表，曹二寶坐在後排，工裝還沒換，袖口沾著切削液。
發射命令下達。
二十發火箭彈依次出架，尾部噴出的火焰整齊，彈體旋轉數據通過高速測量設備記入記錄紙。
前方測量組很快報回坐標。
韓工程師抓起鉛筆，在靶紙上逐點標記。
二十個彈著點收進一片區域。
長軸六十米。
橫向散布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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