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根噴管立大功二寶破格升副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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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炮架圖紙送進試製車間的第二天，曹晨又被一隻鐵箱堵在了辦公室裡。
箱裡裝著十二件報廢噴管。
每一件都標了紅漆編號，最短的隻試了三輪，最長的撐到第十七輪，孔壁便出現裂紋。
負責一〇七毫米火箭彈項目的工程師姓韓，四十多歲，進門後把檢測單鋪上桌。
“曹主任，還是過不了。”
“哪項過不了？”
“六孔分度、刻槽深度、喉徑，全有偏差。”
韓工程師拿起一件報廢品，塞進錐形量規。
量規進去半截就卡住了。
“設計要求噴管六個孔沿圓周均分，每個孔的螺旋槽角度都得一樣。現有車床的分度盤有回程間隙，刀杆伸進去以後還會擺。第一孔能保住，做到第四孔，累計誤差就上來了。”
蘇慶翻開檢測單。
“最大誤差多少？”
“分度誤差十二微米，槽底偏深八微米。六股燃氣推力不均，彈體出管以後會偏擺。”
曹晨拿起第二張靶場記錄。
試驗彈一共打了二十發，射程兩千米。
彈著區長軸一百八十米，橫向散布九十多米。
這種精度，覆蓋陣地勉強能用。
想打敵軍炮群、車隊和集結地，還差一大截。
“金屬疲勞怎麼來的？”
韓工程師把噴管切片放到桌上。
“刀具進槽時吃刀太重，槽口留下直角根部。火箭彈點火後，燃氣衝刷和高溫壓力全壓在這個位置。試驗次數一多，裂口就從槽根往外走。”
“換刀呢？”
“換過三種。薄刀容易擺，厚刀進不去。降低進給量也試過，槽壁粗糙度反倒更差。”
曹晨把切片推到蘇慶麵前。
蘇慶用放大鏡看了半分鐘，拿鉛筆在檢測單上寫下一行字。
槽口應力集中。
六孔累計誤差。
刀杆振動。
“設計沒問題，卡在加工上了。”
她抬起頭。
“想讓彈體轉得穩，六個噴孔的角度必須一致。任何一個孔多偏半分，噴流合力都會偏離軸線。”
韓工程師抓起茶缸灌了一口。
“廠裡最好的兩個六級工都上過。做廢了九根料，誰也不敢再接。鉻鉬鋼來得不容易，再這麼廢下去，試製計劃得停。”
曹晨把噴管裝回鐵箱。
“送軋鋼廠。”
韓工程師手裡的茶缸停在半空。
“軋鋼廠？”
“曹主任，您說曹二寶？”
“對。”
韓工程師把茶缸放下，椅腿擦過地麵。
“他才升三級工。噴管螺旋刻槽，六級工都壓不住。他車薄壁槍管有本事，可這不是一回事。”
曹晨翻到最後一頁檢測數據。
“哪台進口設備能把分度回差控製在五微米以內？”
“現在沒有。”
“哪個六級工願意繼續接？”
韓工程師沒接話。
“既然你們都沒辦法，換個人試。成不成，用工件講話。”
蘇慶合上記錄本。
“我跟他一起去。先把六孔受力和噴流角度講清楚。他會車床，缺的是噴管工作原理。”
當天中午，六號車床旁多了一張長桌。
十二件報廢噴管按編號擺開，切片、量規、分度盤檢測表放在另一邊。
曹二寶拿著第一件廢品，來回看了幾遍。
“這槽是一次車到位的？”
韓工程師點頭。
“不一次到位怎麼辦？刀杆伸得越久，擺動越大。”
“進刀口沒倒角。”
“圖紙沒標。”
曹二寶拿起切片，在槽口處刮了一下。
“刀剛進去就啃料。前半圈受力大，後半圈受力小。刀杆肯定往旁邊讓。”
韓工程師皺著眉。
“你有辦法？”
“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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