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閻算計副工長，秀禾拿特供茶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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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工業部的嘉獎令送到家裡時，王秀禾正把一盆洗好的衣裳晾上繩。
曹二寶捧著任命書站在院中，工裝還沒換，胸前別著副工長牌子。
那塊牌子不大，院裡經過的人卻都忍不住多瞧兩眼。
“三級工當副工長，軋鋼廠以前可沒這個規矩。”
三大媽端著菜盆，聲音壓得不算低。
王秀禾把衣袖搭到繩上，擰乾抹布。
“廠裡用人看本事。二寶能乾活，領導才把擔子交給他。”
“那是，那是。”
三大媽賠了兩聲笑，端著菜盆回前院去了。
不到半個鐘頭，閻埠貴便站在了曹家門外。
他背著雙手，先往屋裡瞧了幾次。
門簾擋著，看不清裡麵，隻能聽見茶缸碰桌子的動靜。
閻埠貴沒急著進去。
曹二寶當副工長，手底下總要管人。
副工長沒有廠長的權，可往哪個班組塞個人，幫著在人事科遞句話，總歸比普通工人好使。
閻解放年紀已經不小，繼續在家閒著，每天多吃一個窩頭，年底還得添一身衣服。
若能進軋鋼廠當臨時工，一個月至少能往家裡交十幾萬。
至於給二寶介紹對象，話從他嘴裡講出來就行。
學校裡有幾個年輕女教員，胡同裡也有吃定量糧的姑娘。
見不見麵另講，先把工作弄到手才是正經事。
閻埠貴回屋翻了半天，從櫃子底層摸出一個紙包。
三大媽湊過來聞了聞，鼻子皺起。
“這茶葉放幾年了？去年過年也沒舍得喝，不會壞了吧？”
“你懂什麼，茶葉越放越有味。”
“那你送多少？”
閻埠貴把紙包放到秤盤上，捏出一小撮，又稱了一遍。
“一兩八錢，夠體麵了。”
三大媽盯著秤杆。
“剛才還是二兩一錢。”
“人家不缺這三錢茶。”
閻埠貴重新包好，又拿細麻繩繞了一圈。
三大媽跟到門口。
“你可別把話講滿。曹家老大管著軍工，人家見的乾部多。二寶找對象，還用得著你張羅？”
閻埠貴抖了抖衣襟。
“乾部歸乾部，過日子歸過日子。曹家十年沒在這院裡走動，能認識幾個適齡姑娘？再說了，找對象要講成分、戶口、定量。這些事情，他一個帶兵的未必有我明白。”
“王秀禾可不好糊弄了。”
“什麼叫糊弄？我這是給二寶操心。”
閻埠貴夾著紙包出了門。
曹晨剛從軍委大樓回來，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麵前放著山炮架的試製報告。
蘇慶坐在另一側，核算新增筋板後的總重量。
兩個人中間攤了七八張稿紙。
曹二寶蹲在牆邊修一把舊木凳。
升了副工長，他回家照樣乾活，錘子落在榫頭上，一下接一下。
王秀禾拿著針線，在燈下給曹晨補襯衣袖口。
閻埠貴在門框上敲了兩下。
“秀禾妹子，在家呢？”
曹晨抬起頭，沒有起身。
王秀禾把針別在線團上。
“三大爺來了，進來坐吧。”
閻埠貴邁進屋，先朝曹晨點頭，又衝蘇慶笑了笑。
“曹處長和蘇同誌也在忙？我沒打擾你們吧？”
曹晨合上試製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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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爺有事？”
“沒什麼大事，都是院裡的家常事。”
閻埠貴把紙包放上桌，往王秀禾那邊推了推。
“一點茶葉，學校同事給的。我平時也喝不了這麼多，拿過來讓你們嘗嘗。”
細麻繩解開後，紙包露出一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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