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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底的雷犬咬門聲沒有再響。
可那三聲，已經足夠讓所有人不安。
韓鉤的手始終握著刀。
活劫童子走得更慢了。
陸青禾幾次回頭，像有什麼東西貼著她的後頸吹氣。
陸燼沒有催。
他知道這口井在看他們。
不是一個人在看。
是很多死掉的人，很多沒散的劫，很多被編號壓住的舊名，在黑暗裡一起睜眼。
他們沿黑鐵鏈往下走了約莫半炷香，終於來到舊劫井的下三圈。
這裡不再是木牌。
而是石壁。
石壁上刻滿編號。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幾乎沒有空白。
有些編號被新編號覆蓋，有些被血糊住，有些刻得太深，把石壁都刻裂了。
每一道編號旁邊，都有一個小小的刻痕。
雷，火，瘟，心，骨，衰。
代表此人死後殘劫歸類。
陸燼站在石壁前，忽然覺得呼吸發沉。
這些不是記錄。
這是死人賬。
黑礫劫場的賬本不在紙上。
在井裡。
活著時，人被寫進玉冊，分等級，標可承幾劫。
死了後，人被刻進井壁，分殘劫，標可入哪池。
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名。
韓鉤拿著一截石片，站在韓山那塊木牌前。
他剛才把木牌取了下來，想帶走。
活劫童子告訴他，牌不能離井太久，否則殘劫會散，井底會找人補號。
韓鉤隻能把牌重新釘回去。
然後，他用石片在編號旁邊，一筆一畫刻下兩個字。
韓山。
石壁很硬。
他的手很快磨破，血順著石片往下流。
陸燼沒有攔。
陸青禾也沒有。
刻完“韓山”後，韓鉤看著滿牆編號，忽然說：“陸哥。”
“嗯。”
“我想把他們名字都刻上去。”
“現在刻不完。”
“我知道。”
韓鉤低聲道，“先欠著。”
陸燼看了他一眼。
“好。”
“活著再刻。”
韓鉤點頭。
這一刻，他不再隻是那個被陸燼推過門線、證明天不收的少年。
他有了自己的賬。
就在這時，井壁上一枚編號忽然亮起。
不是韓山那枚。
而是更深處一枚幾乎被血鏽蓋住的舊號。
編號：空十三。
“空”字亮起時，陸青禾猛地後退半步。
那道光不是照陸燼。
也不是照韓鉤。
它指向陸青禾。
井壁上，空十三旁邊的裂紋慢慢延伸，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從石頭裡伸出來，想去摸陸青禾的臉。
陸燼一劍斬去。
劍鋒落在石壁上，隻劃出火星。
那道裂紋沒有斷。
青禾臉色發白，捂住耳朵。
“她在叫我。”
陸燼問：“誰？”
“空十三。”
活劫童子抬頭。
“空十三是很早的碗。”
“活著嗎？”
“死了。”
他頓了頓。
“沒死透。”
陸燼眼神一凝。
“什麼意思？”
童子搖頭。
“供印的，都沒死透。”
供印。
無劫體驗錄裡的那個詞，再次浮現在陸燼腦中。
陸燼走到空十三編號前，伸手想觸，卻在半寸前停住。
他知道碰舊劫會刺神魂。
但這次，他必須看。
青禾拉住他。
“哥。”
“我看一眼。”
“會疼。”
“嗯。”
陸燼指尖按上“空十三”。
一瞬間，世界塌了。
他看見一個女孩。
很小，比青禾還小。
她坐在一隻白碗上，周圍一圈白衣執役敲鈴。
鈴不響。
所有人都很高興。
“好碗。”
有人這樣說。
然後，女孩被送進一間黑殿。
黑殿裡有一枚黑金劫印。
她被釘在印下，身上的空白被一點點抽走，像有人用勺子從她身體裡舀出看不見的水。
她沒有哭。
因為哭聲也被封住了。
後來，她死了。
不。
沒有完全死。
她被封進印裡，替某位聖地大人物壓劫。
她的名字被抹掉。
編號空十三，供印。
畫麵碎裂。
陸燼鬆手時，鼻血滴落。
青禾扶住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哥！”
陸燼抬頭，看向那枚編號。
空十三的光還在。
它仍指向陸青禾。
不是要害她。
是認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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