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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火燒出的字懸在半空。
甲上劫材鎖定：陸青禾。
陸青禾站在原地，像被那幾個字釘住了。
她手腕上的鎖息繩原本隻纏了半圈，此刻忽然自己收緊，勒進皮肉裡。遮碗灰也開始發冷，沿著她舊銅環痕一點點往上爬，像要把她整個人封進一隻看不見的碗裡。
“哥。”
她聲音很輕。
陸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鎖息繩沒有劫味。
雷犬咬不動。
無劫之物，最麻煩。
“別慌。”
陸燼低聲道。
青禾點頭。
可她的身體已經開始失溫，嘴唇一點點泛紫。
活劫童子看著她手腕上的繩，空洞的眼裡第一次露出急色。
“不能讓它全收緊。”
韓鉤問：“會怎樣？”
“會藏住她。”童子說，“也會藏死她。”
陸燼眼神一冷。
“怎麼鬆？”
童子搖頭。
“好碗不用鬆。被鎖住以後，送進補劫殿，等人來取。”
遠處石道傳來腳步聲。
鄔裂帶來的執役沒有全死。方才被空車擋住的一批人已經繞過來，井壁上編號又被調動，像無數冷眼替他們指路。
“在那邊！”
“甲上劫材鎖定了！”
“抓女的！男的可殺！”
韓鉤罵了一聲，握刀擋到青禾身前。
他的手還在抖，但這次不是怕鞭。
是氣得抖。
陸燼低聲道：“青禾，聽我說。”
青禾抬頭看他。
“把自己藏起來。”
韓鉤愣住。
“陸哥，她現在不就是被那破繩子藏嗎？”
“不一樣。”
陸燼盯著青禾。
“他們要把你藏成他們的東西。你自己藏，藏成他們摸不到的空。”
青禾眼神微顫。
她想起剛才過銅鏡時那一瞬。
她不是往深處躲。
是把自己變得更空。
像一隻碗，翻扣在地上。
可是那次隻是一息。
這次，井壁在認她，鎖息繩在勒她，補劫殿的名單已經啟了，四麵八方的劫和人都在往她身上看。
她害怕。
但她更怕自己被帶走。
青禾慢慢閉上眼。
“我試。”
陸燼把她護在身後，抬頭看向追來的執役。
“韓鉤，撐十息。”
韓鉤咧嘴，臉上血還沒乾。
“十息而已。”
他說完，提刀衝了出去。
第一名執役剛越過石橋，韓鉤一刀斬在對方膝上。那人慘叫滾倒，後麵兩人被絆得踉蹌。
韓鉤不再像剛才那樣被鞭聲壓住。
他每砍一刀，腦子裡就響起兩個字。
別跪。
陸燼也動了。
他沒有放雷犬，隻彈出一枚雷牙。
雷牙貼著石壁飛過，咬斷一名執役腰間鎮劫繩。那人身上壓著的小劫立刻亂竄，痛得跪地抽搐。
陸燼胸口一疼。
雷牙用得越細，越傷神。
他喉間泛起血腥，卻沒停。
第三名執役舉起劫律小鏡，鏡光掃向青禾。
陸燼破劍橫斬，斬不斷鏡光。
鏡光已經落下。
可就在那一瞬，陸青禾的氣息忽然消失了。
不是被遮住。
是空了。
鏡光掃過她所在的位置，像掃過一隻倒扣的白碗。
什麼也沒照出。
井壁上“陸青禾”三個字猛地一暗。
鎖息繩也停住了。
青禾臉色蒼白，睫毛上結出細霜，整個人冷得像從雪水裡撈出來。
可她站著。
她沒有倒。
活劫童子怔怔看著她。
“好碗……會自己扣住。”
陸燼回頭。
“別這麼叫她。”
童子低下頭。
“她比我厲害。”
“她不是碗。”
陸燼道。
“她是我妹。”
話音落下，井底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低低的獸吼。
不是雷犬一隻。
很多被壓在雷河裡的骨雷殘靈，同時被陸青禾這一瞬的空吸引。它們沒有看見她，卻聞見了“能裝劫的地方”。
幽藍雷光從石門縫裡噴出。
石橋下方，黑暗深井裡響起密密麻麻的爪聲。
陸燼胸口黑門猛地發燙。
九霄雷犬在牢門後低吼，牙齒撞得鐵欄震響。
它也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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