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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門後，不是路。
是一道裂開的井縫。
井縫窄得隻能側身通過，內壁全是濕冷的雷痕。每走一步，鞋底便有細小電光爬上來，鑽進骨頭裡，疼得人牙根發酸。
陸燼背著陸青禾走在最前。
她的身體冷得厲害，趴在他背上，呼吸輕得像一張薄紙。
韓鉤握著備用池牌跟在後麵。
活劫童子走最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追兵暫時被雷河異動嚇住了。
但嚇不住太久。
舊井裡的執役見過死人，見過劫，見過人被池子熬成灰。隻要補劫殿再催一次，他們還是會追下來。
裂縫儘頭，傳來人的聲音。
很遠。
又很近。
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石皮。
“再釘。”
是白縉的聲音。
平靜，乾淨，聽不出喜怒。
下一息，便是骨釘入肉的悶響。
咚。
雲無相壓抑的慘叫從石壁另一邊傳來。
韓鉤臉色一變。
“就在旁邊？”
陸燼抬手，示意噤聲。
幾人貼著井縫繼續往前，終於在一處塌裂的石壁後停住。
石壁裂開一道指寬縫隙。
從這裡，能看見補劫殿。
那是一座建在井底雷河上的白殿。
殿中沒有香火，沒有神像，隻有一張白玉榻。榻下不是地麵，而是一條被鎖鏈壓住的雷河。幽藍雷水翻滾，河裡有無數骨雷殘靈遊動，像一群沒有皮肉的狗，在水下撞著鐵鏈。
白玉榻上，雲無相被釘著。
他的白衣仍舊乾淨。
臉仍舊像聖子。
可背後的脊骨已經被金骨釘一枚枚穿透。
每一枚釘子後，都連著一片劫奴骨。
那些骨片有的泛雷，有的泛火，有的泛灰白的無劫冷光，被強行接進他的道骨裂縫裡，像給一座塌掉的玉橋，硬塞進別人的斷梁。
雲無相睜著眼。
眼裡沒有昔日溫潤。
隻有疼。
還有恨。
白縉站在榻旁，手裡捏著一枚細長金骨釘。
“聖子，忍住。”
雲無相喉嚨被封，隻能發出斷續氣音。
白縉道：“三日後你要站回祭台。太玄弟子要看見聖子無恙，各宗賓客要看見太玄無災。”
雲無相眼珠顫動。
像是在問：我呢？
白縉垂眼看他。
“你也是太玄的一部分。”
說完，他把金骨釘按進雲無相背後第十九處裂縫。
咚。
雲無相整個人猛地繃緊。
雷河下方翻起一條骨雷殘靈，撲向他背後，卻被轉劫線強行牽住，撕成細碎雷光，灌入骨縫。
陸燼看著這一幕，眼神冷得沒有波動。
韓鉤低聲道：“他也被當成劫材了。”
“嗯。”
“痛快嗎？”
陸燼沉默一息。
“不夠。”
雲無相疼，不代表那些死去的劫奴活了。
雲無相被聖地用，不代表他就不是惡。
債要一筆一筆算。
白縉拿起第二十枚釘。
一名內務殿修士在旁邊展開名單。
“骨耐雷，丁三二七，已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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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耐火，戊二零四，已接。”
“空七十九，待試池。”
“陸青禾，甲上，鎖定失敗。”
聽見這個名字，白縉動作一頓。
雲無相的眼珠也猛地轉向他。
白縉抬起頭，目光看向殿外某處。
他像隔著石壁，聞見了井縫裡的氣息。
陸燼立刻按住胸口黑門，把所有雷意壓下。
青禾也屏住呼吸。
可她剛藏息過，身體還沒恢複，肩膀微微發抖。
白縉看了許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
“陸燼來了。”
殿中眾人神色一變。
雲無相的眼珠驟然收縮。
他動不了。
可眼裡的怨毒像終於找到了出口。
白縉沒有立刻派人搜。
他隻是把金骨釘放回玉盤。
“讓他看。”
內務殿修士一怔。
“護法？”
“他是竊劫者，喜歡沿劫痕看路。”白縉淡淡道，“那就給他一條路。”
他抬手，按在雲無相背後一道道骨裂縫上。
雲無相痛得渾身顫抖。
一縷淡金色劫痕從他裂骨中飄出，像一根極細的線，穿過白殿，穿過石壁，朝陸燼所在的井縫飄來。
韓鉤頭皮發麻。
“陸哥，那是什麼？”
“餌。”
陸燼看著那縷劫痕。
骨雷味很真。
甚至真得像完整源頭就在那條線儘頭。
雷犬在劫獄裡低吼，明顯想咬。
陸燼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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