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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架最深處，還有幾具空架。空架上沒有人，隻有新鮮血印。顯然有人剛被取走，可能已經送往補劫殿。
陸燼摸了摸其中一處血印。
還熱。
雷犬在牢裡低吼。
那血裡有骨雷試痕。被取走的人，應該就是下一批要釘進雲無相體內的骨材。
“晚了幾個呼吸。”韓鉤聲音發啞。
陸燼收回手。
“還沒晚到底。”
他看向石架上仍活著的人。
“隻要池沒毀，都會繼續晚。那就從現在開始往回搶。”
劫材倉裡沒有哭聲。
不是沒人疼。
是哭聲早被封住了。
每一名年輕劫奴口中都塞著一枚灰木釘，釘上刻著閉聲紋。他們被迫趴在石架上，脊背裸露，肩胛、脊柱、肋骨、腿骨位置都被朱砂圈出。朱砂旁邊寫著細小批注。
耐雷上。
耐火中。
骨裂可磨灰。
青筋可入釘。
韓鉤隻看了一眼，眼睛就紅了。
“他們還活著。”
活劫童子輕聲道：“活著取，骨才新。”
韓鉤一拳砸在石門上。
“畜生。”
陸燼沒有罵。
他走到最近一名劫奴身邊。那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背後朱砂寫著“耐雷二等”，脊骨位置已經被剃去皮肉，隻剩薄薄一層藥膜蓋著。
少年聽見腳步，眼睛艱難轉動。
看見陸燼時，他沒有求救。
隻是閉上眼。
像已經不信會有人救他。
陸青禾伸手想拔他口中的閉聲釘，陸燼按住她。
“別直接碰。”
他用破劍挑開木釘。
少年猛地嗆出一口血，喉嚨裡終於漏出聲音。
“別救我。”
韓鉤愣住。
少年喘了幾口氣，眼裡全是灰敗。
“別救我……我妹妹在另一倉。”
他看著陸燼，聲音斷斷續續。
“我跑了，她會被剜兩副骨。”
劫材倉裡其他人也睜開眼。
有人眼中有光，有人眼中隻有麻木，有人拚命搖頭，有人死死盯著陸燼，像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陸燼沒有立刻說話。
他走向倉中石桌。
石桌上放著一本劫材分倉冊。
一頁頁翻過去，所有人都被分成了骨、筋、血、灰、試池、備用。許多名字旁邊還有牽連備注。
一人逃，親族補。
骨材損，血材抵。
同棚互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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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鉤也看見了。
他聲音啞得厲害。
“他們把人綁成一串。”
陸燼合上冊子。
這才是最狠的鎖。
不是銅環，不是繩，不是陣。
是你跑了，別人死。
你想活，就要拿親人的骨去抵。
韓鉤看著那少年，急道：“那怎麼辦？難道不救？”
少年低聲道：“別救。”
另一名劫奴忽然掙動起來，閉聲釘還在嘴裡，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他拚命搖頭，眼睛死死盯著陸燼，像在喊救我。
一邊是救了會害別人。
一邊是不救就等著被剜骨。
劫材倉裡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青禾臉色很白。
“哥。”
陸燼道：“我知道。”
雷犬在劫獄裡躁得更厲害。
這裡的骨雷味太濃。
每一個耐雷骨材，身上都留著被試過的小雷痕。那些雷痕不強，卻多，像一盤密密麻麻的碎肉，擺在餓狗麵前。
雷犬想吃。
陸燼也感到餓。
不是胃裡的餓。
是劫獄的餓。
它在催他開門，催他咬斷所有鎖，催他把這裡的雷痕全部吞進去。
可他不能。
這裡不是戰場。
一旦雷犬失控，先被撕碎的可能不是太玄執役，而是這些被鎖在石架上的劫奴。
陸燼按住胸口，聲音低冷。
“安靜。”
雷犬咆哮。
陸燼胸口黑門裂痛，血從衣襟裡滲出來。他硬生生把雷犬壓回去，隻放出一顆雷牙。
很小。
小到像一枚藍白色針。
他用那枚雷牙，咬向倉中主鎖。
哢。
第一排石架上的鎖紋裂開一線。
那些劫奴眼中猛地亮起光。
陸燼卻沒有繼續。
他看著分倉冊，迅速判斷。
“同棚互擔的，不動。”
韓鉤一怔。
“陸哥……”
“動了，他們親族立刻死。”
“那這些呢？”
“獨籍、死籍、失聯籍，先解。”
他翻冊的手很快，幾乎沒有停。
這不是仁慈。
是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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