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涉穀事變前夕的壓抑晏疏推開公寓天台那扇生滿紅銹的鐵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樓頂的風颳得肆無忌憚。
吹得他寬鬆的灰色家居服衣角呼啦啦地翻卷。
空氣裡原本清爽的夜風味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反胃的濃稠血腥氣。
像是有幾萬噸放了三天的臭豬肉堆在一起發酵，直往鼻窟窿裡鑽。
腳邊的通風管道後麵，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刮擦聲。
那隻肥碩的大白鴨正縮在陰影裡。
兩隻毛茸茸的翅膀死死抱住自己的鴨腦袋。
渾身的白羽毛像觸了電一樣根根倒豎。
這玩意兒是真人那一小縷殘魂附身的軀殼。
被晏疏順手揪住脖子帶回來的戰利品。
大白鴨現在的鴨嘴哆嗦得磕在水泥地上，發出噠噠噠的脆響。
“別……別過去啊……”
大白鴨嘴裡吐出含混不清的鴨叫，夾雜著真人的哭腔。
“那邊的氣息不對勁，全瘋了！”
“羂索那個老混蛋……他把門徹底打開了！”
晏疏走到天台邊緣。
單手搭在冰涼的鐵欄杆上。
腳下的水管裡傳來隱約的流水聲。
那是椎名真晝在廚房裡刷著剛才晚飯留下的碗碟。
一層薄薄的混凝土樓闆。
硬生生隔開了下麵冒著煙火氣的日常，和天上這片翻滾的死寂。
晏疏擡起眼皮。
漆黑的眸子倒映著遠處涉穀方向的天空。
那簡直不能稱之為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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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層像死人皮膚一樣的死灰色雲狀結界。
像個倒扣的厚重鐵鍋。
死死罩住了整個澀穀商業中心。
結界邊緣閃著蛛網一樣的暗紅色雷電。
雷聲悶在雲層裡。
傳到這邊隻剩下沉悶的轟隆聲，連帶著腳下的樓闆都在發麻。
“嗡——嗡——”
褲兜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貼著大腿的肌肉，震得人骨頭髮癢。
晏疏慢吞吞地把手插進口袋。
掏出手機。
屏幕上閃爍著五條悟那個戴著滑稽墨鏡的頭像。
他指尖劃開接聽鍵。
順手按了免提。
“喂……”
晏疏剛吐出一個字。
聽筒裡就傳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緊接著是建築物承重牆倒塌的稀裡嘩啦巨響。
“咳咳……晏疏！”
五條悟的聲音再也沒有了那種欠扁的輕佻。
他的呼吸重得像是在拉破風箱。
背景音裡全是淒厲的哭喊，以及咒靈那種刮玻璃般的刺耳尖嘯。
“聽著……高專總部的幾道大結界，剛才被人從裡麵強行撕碎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呼嘯的風聲。
似乎是五條悟正在做高速的空間移動。
“涉穀這邊的地下鐵站……特麼的完全變成了人間地獄！”
晏疏微微眯起眼睛。
眼底流轉著冰冷的碎金光芒。
“幾隻蒼蠅而已。”
“把你這個現代最強搞得喘成這樣？”
“鞭你個頭啊，不是幾隻！”
五條悟咬著後槽牙，聲音裡夾著壓抑的怒火。
“整個東京的野生咒靈，像聞到了血肉味的鯊魚，全往這邊聚！”
“非術師平民被困在地下五層往下，數量少說有幾萬人！”
電話裡傳來一聲某種骨頭被轟碎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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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語速快得像是在念繞口令，中間還結巴了一下。
“我、我現在連領域都不敢隨便開，一開那些普通人的腦子就得炸！”
“幾個特級咒靈像噁心人的綠頭蒼蠅一樣，圍著我轉圈圈。”
晏疏靠著欄杆，打了個哈欠。
“京都那幫老頭被我砸成肉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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