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頭的甲蟲造型覆著一層啞光漆麵。一條薰站在其中一輛前,把鑰匙遞向對麵。
五代雄介穿著那件洗舊的卡其色夾克,背包帶還斜挎在肩上,似乎剛從櫻子的公寓趕過來,頭髮被晨風吹得翹起一撮。他看著那條手裡那把鑰匙,沒有馬上接。
"一條先生,這輛車,總部是配發給一線警員的。"他微微歪了歪頭,"我算嗎?"
一條把那串鑰匙又朝前伸了伸,金屬碰撞發出細碎的叮響。他頸側的淤痕在車庫的日光燈下顯得比之前淡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見。
他開口的聲音還是帶著那種低沉的沙啞,但尾音穩得像他在街角截住五代時一樣:"你算。"他說得很簡短,停頓了一秒,又補了一句,"上麵寫了我的名字,但我不可能同時追兩輛。你比我更適合騎著它追那傢夥。"
他的目光和五代對上,沒有移開,"我攔不住你。那至少讓你裝備好一點。"
五代低頭看著那把鑰匙。銀白色的金屬齒紋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反光,他伸手接過來時指尖碰到了一條的掌心——涼的,但很穩。
五代把鑰匙握緊,攥在拳頭裡,拇指從掌緣伸出來,沖一條比了一下。然後他轉身,走向那輛銀黑色的摩托,坐墊的觸感比想象中更硬,車把的握持位置剛好符合他的臂展。
他低頭看了一眼油箱蓋下方印著的一行小字:2000A·試作二號機。然後是"警視廳"的徽記。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擰動鑰匙,儀錶盤的液晶屏亮起,引擎沉入一聲低沉而平穩的轟鳴,整輛車從冰冷靜止的狀態變成了一具隨時可以彈射出去的活物。
五代擡起頭,目光越過車庫出口的坡道,越過那一截從地麵升起的晨光,望向東京層層疊疊的樓宇輪廓線。豹子古朗基和程宇已經消失在那片迷宮裡了——但他知道,那片迷宮裡還有更多的東西在等著。
他再次變成空我,引擎的震動沿著車把傳進掌心,勻速、有力、持續不絕。"不會半途而廢。"他輕聲重複了一遍寫在紙條上的話,然後鬆開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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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黑色的摩托無聲地滑出機庫,從坡道衝上地麵的瞬間,晨光照在車頭甲蟲狀的稜線上,閃出一道流星般的亮白。五代的身體壓低,貼在油箱上,風從兩側呼嘯而過,把他的外套吹得向後翻飛。他駛入早晨的東京街道,匯入車流,又超車流,像一個被弓弦放出去的箭矢,朝著那片樓群的間隙紮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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