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章蝙蝠怪人消失的方向隻剩下一道暗綠色的液體痕跡，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熒光，像一條受傷的蛇爬過水泥地麵留下的水漬。
警車的引擎聲已經遠去，藍紅色的燈光在街角閃了幾下，被建築的輪廓吞沒了。程宇站在空地上，夜風從兩棟建築之間的空隙穿過來，吹起他外套的下擺，露出腰間時空驅動器的一角。
身後的空間忽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褶皺，像是有人在空氣中扯了一下，那些被路燈照亮的光線微微彎曲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的重量壓彎了。
暗紫色的裂口從半空中無聲地綻開，邊緣參差不齊，像被鈍器砸碎的玻璃。一道瘦長的身影從裂口中跨出，黑色皮衣在路燈下泛著啞光，長風衣的下擺在跨步時微微揚起又落下。
大道克己站在了程宇身後不到五米的地方，傳送門在他身後像一塊被浸濕的布一樣緩緩收攏，最後一絲紫色光芒也消失在夜風中。
程宇沒有轉身。他聽腳步的聲音就知道是誰——那種不緊不慢的、每一步都像是知道接下來三步會踩在哪裡的節奏，在整個假麵騎士的已知名單裡隻屬於一個人。
大道克己沉默了兩秒，然後才開口，聲音不冷不熱：“這就是你選擇的方式嗎？”
"看來你也沒有事情，我還以為你會像個傻子一樣，什麼都記不起來。”
大道克己摘下墨鏡，用手指夾著，在掌心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撣掉並不存在的灰塵。
"你是說時間歸正嗎？"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懶散的、幾乎是在聊天的平常，"這東西確實是有點頭疼。每次完成之後，我都像個老年癡獃一樣，想不起許多事情——記憶被洗掉的感覺，像被人在腦子裡用橡皮擦反覆打磨。不過擦得不太乾淨，總會有幾道印子留下來。"
“你來這不是跟我說這些廢話的吧？”程宇找了個木箱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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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克己笑了一聲，那笑意很淡，更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氣流，他朝前走了幾步，在程宇對麵的另一隻翻倒的塑料桶上坐下來。
兩人隔著大約三四米的距離，像兩個在候車室裡等晚班車的人。"托你的福，我已經體驗過這種感覺了——"他伸出一隻手，四根手指依次展開，"起碼四次了。"
大道克己把墨鏡別在衣領上，雙手交握擱在膝頭，聲音低了一些，那一絲慣常的玩世不恭收進去了幾分，露出下麵一層更冷的東西。
大道克己偏了偏頭："不去做偵探，真的可惜了。"
"沒心思聽你講這些。"程宇站起身，劍柄從他掌心裡滑到指間握著的位置，聲音比之前低，也沉，"如果不去做點什麼的話，那我就不配成為時間的王者。"
大道克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那目光裡沒有嘲諷，也沒有贊同，更像是一種在看一個人往懸崖邊走時既不伸手拉也不出聲喊的旁觀。
他開口時語氣淡淡的："哪怕是付出上千萬人的代價嗎？"
這次輪到程宇沉默了。他站在月光和路燈交界的那條線上，半邊臉亮著，半邊臉沉在暗處，過了很久才開口，聲音很輕，像在對自己說話。
"……我有的選嗎？"他擡起頭，"你有的選嗎？"
大道克己沒有回答。他倚在路燈桿上，雙手插在皮衣口袋裡，肩膀微微鬆下來，那個姿勢像是在說"我沒有答案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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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宇也沒有等他回答的意思。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腳邊那塊被月光照亮的碎石地麵，聲音又輕了一些，像是在向自己重複一件已經驗證過很多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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