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章五月離開的時候，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不重的"哢嗒"，玄關處的腳步聲沿著走廊逐漸變小，最後被樓下街道上偶爾駛過的車輛聲蓋過去了。
客廳裡的空氣還殘留著一點味增湯和煎魚的味道，但在傍晚的風從紗窗縫隙間慢慢滲進來之後，那些氣味正在一點一點地被稀釋，混進窗外草木和泥土的氣息裡。
陳宇把碗筷收拾進廚房洗了，水流的聲音持續了大概幾分鐘，然後是碗碟被放進瀝水架時的瓷器碰撞聲，他擦乾淨手走出來的時候，看見程宇還坐在窗邊那張單人沙發裡，姿勢比下午稍微鬆弛了一些，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膝蓋上擱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漫畫，但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樹的某一根枝杈上，像是注意力並沒有跟著漫畫的翻頁走。
花園裡那盆粉色小花在暮光中顏色變深了一些，花瓣的邊緣被斜射過來的光線鍍上一層薄薄的暖色，像被誰用很細的筆描了一道邊。
陳宇在茶幾對麵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沒急著喝，隻是端著杯子看了一會兒對麵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天色正在從淺藍往灰藍過渡，室內的光線變暗了，但還沒有到需要開燈的程度，兩個人的輪廓在那種介於白晝和夜晚之間的光線中都變得比下午柔和了一些。
陳宇把杯子放下，開口的時候語氣比下午隨意了不少，像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在吃飯和洗碗的過程中被自然地縮短了幾厘米，他靠在沙發靠背上，歪了一下頭："你剛才說你在追一個叫豹子古朗基的東西，那個古朗基——是什麼樣的？"
程宇把漫畫合上，放在沙發扶手上，偏過頭看向他，像是在衡量應該從哪個角度開始講。
他沉默了兩三秒才開口，聲音比下午低了一點，但不算沉，更像是在調整敘述的節奏，把那些畫麵從腦子裡翻出來，挑一些能說的、不需要太多背景鋪墊的部分。
"長得像貓科動物。四肢著地跑的時候比站著快得多，身上覆蓋著一層暗褐色的斑紋甲殼，爪子的末端帶鉤，可以輕易抓穿金屬闆。"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右眼之前受過傷，恢復期還沒過完，所以她的動作有時候會偏左半拍，右轉的時候比左轉慢一點。"
"你還記得這些細節。"陳宇說。語氣裡沒有驚訝，更像是在確認一件他已經猜到的、關於這個平行世界自己的事情。
程宇瞥了他一眼："打過的架，多少會記住一些。"
他靠回沙發靠背上，目光從陳宇臉上移開，落向天花闆的角落，像是在回憶那段追逐的路徑線條。
"而且她是我在這個世界追的最後一隻，印象確實會比別的深一點。"
"你一直在和這些東西打架？"陳宇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劃了半圈，聲音裡多了一層不太明顯的關切，"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程宇沒有馬上回答。他偏過頭，目光在窗外那棵樹冠的輪廓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自己的記憶線上找到了一段比較平整的段落。
"最近幾個月吧。在那之前，我隻是一個普通人，不需要每天想怎麼用拳頭解決事情。但從我覺醒錶盤那天起，怪人就開始出現了，像是某種連鎖反應。"
陳宇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最近幾個月？"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聽到的時間跨度，"你是說，你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那些東西？"
"沒有。"程宇說，語氣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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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剛拿到時王錶盤。在那之前，我連古朗基這個名字都沒聽過。第一個出現在我麵前的是一個蜘蛛型的——個子不大，但速度快，而且吐出來的絲能纏住汽車。我當時沒有太多戰鬥經驗，靠的是臨場反應和錶盤本身的增幅才能撐過去。"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重新回憶那個場景，然後他補了一句，"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這個世界在你獲得力量的那一剎那，突然變得比你之前以為的複雜得多。力量來了，敵人也跟著來了，你分不清是先有的力量還是先有的危險，它們像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麵，一起落下來的。"
陳宇安靜地聽完了這段話，手指在杯沿上停頓著，沒有繼續劃動。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時聲音比之前低了一點，像是在斟酌措辭的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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