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5章陳宇在花園裡接電話的時間比程宇預想的要長一些。隔著玻璃門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從他側肩的姿態和偶爾擡手比劃的動作來看，電話那頭的對話似乎不隻是"吃了沒"和"今天天氣不錯"的等級。
程宇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茶幾上那枚生鏽的錶盤上。他沒有碰它，隻是隔著大約一掌的距離觀察著那些氧化物的分佈——錶盤邊緣的銹跡比中央更密集，指針的根部已經完全被褐色的覆蓋層包裹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鎖死了一樣。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口袋裡那枚空我錶盤，沒有異樣，沒有顫鳴，沒有發熱，安靜得像一塊普通的金屬擺件。
花園的玻璃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陳宇側身走回來，順手把門帶上，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通話界麵已經切換回了主桌麵。
他的表情比出去之前輕鬆了不少，嘴角還殘留著一點沒有收乾淨的弧度，他坐回沙發上的時候順便把茶幾上那杯已經涼掉的水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像是突然發現水變涼了一樣，輕輕皺了一下眉，又放下了。
"抱歉，久等了。"他說。
"沒事。"程宇把視線從那枚生鏽的錶盤上移開，"聊得挺久的。"
"嗯，她說她晚點過來。"
陳宇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這件事我已經定了但不想顯得太刻意"的輕描淡寫，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在說完之後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沙發邊緣，暴露出了一點"我其實有點期待"的意思。
程宇把這些細節收進眼裡，沒有發表任何評價，隻是把目光重新移到牆壁上那條石化了的時王腰帶上麵，朝著那個方向擡了擡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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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腰帶——你說它是你父親留給你的，那他是怎麼拿到它的？"
陳宇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那條腰帶，然後像是需要一點時間在記憶中翻找對應的抽屜一樣，沉默了兩秒才回答："我沒問過太多細節。我爸說那是在我出生之前的事情，那時候他還年輕，有一群穿著怪衣服的人來過D市，他幫忙做了一些事情，後來那些人走了，給他留了這個當紀念。"他轉回視線，拿起那枚生鏽的錶盤，放在掌心裡掂了掂，"後來他死了，就傳給我了。"
程宇沒有接話。他聽到"死了"那兩個字的時候沒有立刻追問，隻是把目光從陳宇臉上移開，給了那個信息一點落地的空間，然後他換了一個方向問。
"那群穿著怪衣服的人，你爸有提過他們長什麼樣嗎？"
陳宇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他隻說過他們是'從外麵來的'，之後就再也沒提過了。"
"從外麵來的。"
程宇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把它們放在自己的思維框架裡轉了轉。沒有更多的信息，但至少有一個方向——二十年前，有另一群"從外麵來"的人到過這個世界，處理完了怪人問題，然後離開了，留下了一條已經石化了的腰帶給當時的協助者。
這聽起來不太像時間管理局的風格，他們做事不會留尾巴。也不太像任何一個他認識的反派組織會有的做法。他暫時把這個信息放在"待查"的架子上，沒有繼續深挖，因為客廳的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音。
門開了。一個穿著淡藍色外套、紮著低馬尾的年輕女性出現在玄關處，手裡拎著一個便利店的塑料袋，袋口露出一截青蔥的葉子。
她的動作很自然地彎腰換鞋——脫掉運動鞋，穿上鞋櫃旁邊那雙淺藍色的拖鞋，然後朝客廳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先落在陳宇身上，嘴角自然地翹了一下，然後她看見了沙發上還坐著另一個人，嘴角翹起的弧度停住了，眼睛眨了兩次。
"……你有客人？"她問，語氣裡沒有介意，更像是在處理一個"進門之前沒有被告知現在有兩個陳宇"的瞬間信息差。
"啊，對。"陳宇站起來，朝著程宇的方向比了一下，"這是程宇，算是……遠房親戚？"
程宇站起來的時候注意到那個女孩的麵容——中野五月。和他記憶中的"那一位"在臉型輪廓上是吻合的，但表情和氣質完全不同，眉眼之間沒有他熟悉的那層心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舒展、更明亮的狀態，像是從來沒有被什麼巨大的壓力壓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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