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的關節泛白。
"她隻有十二歲。"神崎士郎說，"她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並不完全理解自己在做什麼。她隻是覺得'如果我不在了，哥哥就不用再這麼辛苦了'。這不是一個成熟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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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讓她活過來之後呢？"程宇說，"她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被強行放回了存在位置。你打算怎麼解釋這件事？'
神崎士郎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房間裡安靜了大約十幾秒，隻有茶水的熱氣在持續上升。然後他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我可以解釋。"
"你不確定。"
"我可以解釋。"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比上一次更輕。
程宇站在門口，看著神崎士郎低垂的側臉。他確認了對方沒有在準備攻擊動作，確認了門外沒有出現新的變化。然後他開口，語氣持平：
"你花了十年時間來製造這個係統、設計這些關卡、尋找合適的執行者，來達成復活優衣的目的。"他說，"但你從來沒有想過，如果優衣活過來之後問你'為什麼這麼做'，你要怎麼回答。"
神崎士郎的手指完全收攏了。他看著自己的拳頭，像在確認它還存在。
"你的答案和她當年的選擇一樣，"程宇說，"她替你做選擇，是因為她覺得你會痛苦。你現在替她做選擇，是因為你覺得她當初選錯了。你們兩個在做同一件事——替對方做決定。"
"那你呢？"神崎士郎擡起頭，看著他，"你既然知道所有的來龍去脈，你應該也知道——如果你拒絕我，你和你的同伴就回不了你們的宇宙。裝置的最後一道裂痕不會自己修復。你會被困在這個宇宙的鏡世界裡。陳宇也是。"
"如果我讓你看一件事呢？"
神崎士郎的目光落在程宇掌心的錶盤上。他沒有說話，但他坐直了身體，把原本擱在桌麵的雙手收了回去，放在膝蓋上。這個姿態的變化讓程宇確認了對方正在進入一種接納準備狀態。
程宇扣上錶盤。
"時鐘共鳴——預言。"
二階錶盤的兩組指針同時反轉。短粗的時針和分針逆向旋轉了半圈，從"II"的位置退回到"0"；邊緣那圈細密的刻度線在同一瞬間被銀光填滿，然後銀光溢出錶盤邊界，沿著程宇的手臂向上蔓延，從他的指尖脫離，凝聚成一片懸浮在兩人之間半空中的影像。
畫麵是模糊的。
但在模糊之中，神崎士郎看到了優衣。她坐在一張木質長椅上，穿著淺色的連衣裙，腳邊放著一雙白色的帆布鞋。她的頭髮比記憶中稍長一些，垂在肩側，正在低頭翻看一本什麼書。
陽光從她身後的方向照過來，在她的發梢邊緣鍍上一層偏暖的金色光暈。
神崎士郎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完全停滯了。
程宇沒有看畫麵，他看著神崎士郎的臉，看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緊緊扣住，指節泛白。
然後畫麵變了。
優衣身後的陽光開始發暗。
不是變弱了，是變了顏色——從暖金色轉向了偏紅的暗色，像是某種正在滲入的光源覆蓋了原本的自然光照。
木質長椅的腳從底部開始模糊，像沙畫的邊緣被風吹散，顆粒狀的碎片向四麵八方擴散。
優衣翻書的手指在第二頁的時候停住了，她擡起頭，像是在看什麼遠方的東西，表情平靜。
然後她整個人從邊緣開始剝離——先是肩頭，然後是手臂、書頁、裙擺的褶邊。她在消失的過程中沒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遠方，像在等某個人來接她。
畫麵碎裂。碎片散落在半空中，持續了三秒，然後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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