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裡有兩行腳印。
一行寬，一行窄，都從羊毛倉庫後門繞來，停在檢修井邊。
井蓋沒有撬動痕跡。
灰袍男人蹲下摸了摸邊緣，指尖沾起一層新鮮油脂。
“不是沒開過，是打開後又放回去了。”
七號看向倉庫。
廢棄多年的門縫裡，漏出一線微黃燈光。
有人先下了井，還有人留在上麵望風。
楚生趴在運煤車底，舌頭悄悄伸向井蓋。鐵蓋厚實，邊緣包銅，協會大概為了檢修方便，最近還換過兩隻新鉸鏈。
估價一金幣四十銀幣。
若算上鉸鏈，可以再加十二銀幣。
它立刻改變了行動順序。
先抓望風的，再拿井蓋，最後進下水道。
七號還在用手勢安排包抄，楚生已經貼著牆根滑了出去。
寶箱怪在雪地上走路本該留下方方正正的坑。
可楚生捨不得讓雪水浸壞箱底，四條肉足踩得又快又輕，遠看像一張被風吹跑的矮桌。
黑貓比它更快。
它鑽進倉庫破窗，不到三息，裡麵便傳來一聲悶響。
眾人衝進去時，隻見一名瘦小男人趴在羊毛堆上，後腦壓著半塊磚。黑貓蹲在他背上，正從衣領裡往外掏東西。
銅哨，鑰匙，兩枚銀幣，一張折過的紙。
楚生用舌頭先捲走銀幣。
黑貓按住紙，不肯交。
“先看情報。”灰袍男人低聲說。
一箱一貓都沒理他。
最後七號掏出一塊魚乾，才從黑貓爪下換到那張紙。
紙上畫著羊毛倉庫和檢修井，旁邊標了一個名字：三號排口。
下方還有一句潦草小字。
“確認星砂反應，等測繪組抵達後封井。”
灰袍男人臉色微沉。
“協會的人。”
被磚拍暈的男人腰間沒有徽章，靴底卻沾著同樣的黑綠苔鹽。七號搜出一根細玻璃管，管中銀砂正朝檢修井方向聚集。
協會已經找到入口附近，隻是不確定下麵有什麼。
楚生頓時放心不少。
大家都不知道，便等於沒人比它多佔便宜。
劫匪把俘虜綁起來，塞進空羊毛筐。灰袍男人準備審問，楚生卻將一團舊羊毛蓋到俘虜臉上。
現在問，容易把人問醒。
醒了要看守，看守耽誤撿東西。
等回來再問，若對方凍壞了，還能向協會索要保管費。
這套邏輯沒人反駁得了。
井蓋被重新掀開。
一股混著鐵鏽、爛菜和廉價煉金藥水的氣味湧上來。小寶箱怪當場把剛吞的幹肉吐回嘴裡，又咽了下去。
灰袍男人看得臉色發青。
“它為什麼要咽第二次？”
古董商沒來，沒人願意翻譯。
楚生把繩索係在井邊，卻沒有立刻下去。
它用舌頭繞住井蓋的銅環，試著往上一提。
井蓋紋絲不動。
七號提醒：“它連著鉸鏈。”
楚生伸出另一條舌頭，捲住短柄鐵鉤，對準鉸鏈銷輕輕一敲。
當。
在寂靜的夜裡，這聲脆響傳得格外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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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地下立刻傳來腳步。
不是井下。
是牆後。
一塊堆滿腐爛羊毛的木闆被推開，兩名穿防水皮衣的協會測繪員探出頭，正與舉著鐵鉤的楚生撞個對眼。
雙方都愣了一下。
其中一人下意識吹響銅哨。
楚生的舌頭比哨聲更快，啪地封住哨口。
氣流倒灌，那人吹得兩眼凸起，臉迅速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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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拔出短劍，七號的弩箭已經釘在他腳前。
“別動。”
劫匪從側麵撲上，將人壓進羊毛堆。
大寶箱怪守住暗門，小寶箱怪勇敢地衝上去幫忙，一口咬住對方掉落的工具包，拖著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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