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裡的金砂隻剩一半。
楚生不知道它從什麼時候開始倒數。
也不知道倒完會發生什麼。
但“臨時”兩個字通常意味著到期、續費和額外收費。
它不喜歡任何一個。
灰袍男人看不見箱蓋上的金字，隻看見楚生突然用舌頭瘋狂擦自己。
“沾上東西了？”
楚生指向箱蓋，又畫出一隻沙漏。
鴉眼看懂後，靠著斷牆坐下：“貨主許可權會在一次結算後失效。倒計時結束，你隻是重新變成普通貨物。”
楚生停止擦拭。
普通貨物？
誰登記的？
“北境支線二。”鴉眼擡起黑晶右眼，“所有進入節點卻沒有固定崗位的擬態種，都會被列入待分配貨物。”
楚生掀蓋。
它有崗位。
貨主。
“臨時的。”
還有寶箱。
“那是形態，不是崗位。”
楚生不想跟一個連自己眼睛都能換的人討論職業規劃。
它把舌尖伸向沙漏，想直接抹掉。
舌頭穿過金字。
沒有作用。
幼箱跳到它背上，用白環照了照。路線圖浮出說明。
【臨時許可權剩餘：一百八十息。】
【到期處理：恢復待分配。】
【可在登記台申請固定崗位。】
登記台在哪？
地圖隻亮出一個模糊箭頭。
箭頭向下。
正對剛墜入凍湖的冰柱。
楚生慢慢轉向鴉眼。
鴉眼立刻說：“我不知道備用登記台會不會打開。”
不知道不等於沒責任。
他啟動貨梯、誘導結算，還燒過標籤。
至少承擔陪同查找義務。
楚生伸舌捲住鴉眼腰帶。
鴉眼沒有掙紮：“先處理礦鎮。收貨手雖然退回去，平台隻停止下降，沒有複位。”
塔樓外，地麵仍比原來低了近兩米。供熱主管正在組織礦工墊高管道，冰層裂縫卻不斷冒出白氣。
銀灰長匣卡在雪溝裡。
十一隻暫存抽屜全部關閉，抵押槽上的經理身份片開始閃紅。
【抵押物活性下降。】
【請補充抵押。】
楚生看向那具塌掉的經理皮囊。
核心被取走後，它隻剩木片和皮。
原價明顯下降。
古代倉儲係統也會看貨打折。
很合理。
但補抵押不合理。
楚生把鴉眼推到抵押槽前。
鴉眼後退一步：“我隻有一個身份。”
比經理少。
確實不夠。
黑貓從碎牆裡拖出經理的四隻靴子。
每隻靴底都刻著不同名字。
楚生眼睛一亮。
身份相關資產。
它將靴子逐隻塞進抵押槽。
前三隻被拒絕。
第四隻亮起藍光。
【檢測到白鎬隊經營權憑證。】
【估值：可覆蓋七個庫位。】
還差四個。
三號爐主管摘下自己的肩牌：“用這個。主管有兩份簽約許可權。”
多恩把十七年前的勘探名冊放上去：“十二個人的原始身份都在這。”
係統重新估值。
【抵押完成。】
【臨時庫位有效期：三日。】
三天後仍要處理十一份組織。
至少不是現在。
楚生把期限記下，準備按天收倉儲費。
多恩提醒：“他們的家人可能還活著。”
楚生點蓋。
家屬認領可以免第一天費用。
第二天開始正常收費。
這已經是友情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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