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段記憶停在一席遞刀的畫麵。
白手套接過刀，沒有立刻割下姓名。
他先問十六號：“你願意記住我嗎？”
十六號沒有回答。
三年前的它還不會用輕咬或畫叉準確表達選擇，隻把箱蓋開合了一次。
白手套卻理解了。
“那就別記名字。記住這個動作。”
他用刀尖在原蓋內側畫叉。
畫麵結束。
十六號現在也開合一次。
不是想起更多。
隻是回應三年前的自己。
第二段記憶來自一名協會檔案員。畫麵裡，白手套割下一張寫有姓名的薄紙，交給一席焚燒。
紙剛接觸火焰，整個房間的人都忘了他叫什麼。
一席也忘了。
可她提前在自己手腕寫了四個字：【保護教導者。】
所以她記得目的，不記得對象。
七天前，她在轉出庫刪除汙染姓名，可能是在繼續執行這條自我留言。
並不能證明她現在仍站在同一邊。
第三段記憶要收費。
管理員帽提示：“涉及私人談話，查看費一枚遷移幣。”
零盆隻剩兩枚工資。
十七段若有十六段收費，會倒欠十四枚。
楚生敲問批發價。
管理員帽沒有批發選項。
它又問員工培訓能否報銷。
“與工作相關，可報銷一半。”
半枚不能退。
節點規定不足一枚按一枚收取。
報銷等於沒報。
楚生把十七段記憶重新分類。私人談話需要收費，事故記錄免費，設備維修記錄也免費。
它在每份標籤後加上：【用於事故設備維修。】
十六段全部變成免費。
管理員帽轉了三圈，沒找到拒絕理由。
第三段播放。
白手套與一席站在管理員艙外。一席問：“把許可權拆出來後，你還剩什麼？”
“剩下會拒絕的部分。”
“那部分能活多久？”
“不知道。也許會找一張便宜的臉，開一家沒人注意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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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生與灰袍男人同時看向記憶裡的臉。
那張臉屬於古董商。
這句話卻暗示白手套計劃成為古董商。
可澡堂裡的古董商說，他隻賣過臉，不是上一任二席。
兩種說法再次衝突。
第四段來自老秤匠失蹤的師父。
畫麵中，他在安裝糧秤站平衡齒。白手套遞給他一張離職單，勸他離開霜岩城。
老秤匠的師父拒絕：“秤沒修完，不能走。”
節點事故後，他被登記為設備附件，至今沒有退回。
老秤匠若看到這段，至少知道師父沒有主動失蹤。
第五至第九段都是倉儲記錄，沒有白手套正臉，隻能確認他在三年內將主齒、十六號原蓋、零號蓋和管理員許可權分別藏開。
楚生對這種分散保管很贊同。
把所有值錢物品放一個箱子裡，容易被一鍋端。
第十段出現新線索。
白手套摘下右手手套，手背有一道舊燙傷。現任二席右手沒有燙傷，古董商右手也沒有。
他不是兩人中任何一個。
至少身體不是。
第十一段來自一麵澡堂舊鏡。
白手套站在鏡前，把自己的拒絕記錄注入一張無臉標本布。鏡中卻沒有他的倒影，隻有一隻黑貓坐在肩上。
現在的黑貓盯住畫麵裡的貓。
兩者左耳缺口相同。
黑貓三年前見過白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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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卻不記得。
記憶被人取走過。
黑貓體內的烏鴉眼黑晶微微發熱，自動回放在零號回收車裡奪回的舊眼記憶。畫麵一閃而過：它曾替白手套送過一枚銅釘到古董店。
正是古董商耳後的身份釘。
白手套借古董商的臉活動，真正古董商則靠銅釘維持自己的原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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