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隻棺材懸在黑水上方。
每隻隻靠一根生鏽鐵鏈吊著。
楚生先估鐵鏈。
每根三銀幣。
十二根三十六銀幣。
不能拆。
拆了棺材會掉水裡，撈取費可能更高。
舊爪站在第一塊姓名牌前，沒有碰。那個名字已經從他記憶中被割掉，可眼睛看見時，空白臉仍產生一種陌生熟悉感。
“這是我的字跡，不是我的名字。”
灰袍男人檢查墓園登記冊。十二名死者生前各有姓名，入棺時卻全部被覆蓋成同一個。原名不是刪除，而是壓在覆蓋層下麵。
零盆擡起管理員帽，申請退回覆蓋姓名。
係統提示：【持有人尚在使用。】
舊爪沒有使用。
十二名死者也不可能使用。
還有第十三名持有人。
正是城衛署裡的現任研究員宿主。
他的真實姓名被舊爪姓名蓋住，因此剛才不敢說。隻要覆蓋層仍在，任何人叫出那名字，都可能同時喚醒十三代宿主記錄。
楚生讓零盆登記爭議。
覆蓋姓名的響應從黑水下傳來：【拒絕退回。】
又是自主拒絕？
零號隔離蓋不在這裡，正扣著乾枯手。無法立刻驗證拒絕來源。
黑貓趴到井邊，盯著水麵。
黑水沒有倒影。
卻能映出墓園地表一輛正在移動的標本車。
剛離開的研究員並未去城衛署。
車夫在半路換道，正把他送往墓園另一側。
赫克的兩名城衛趴在車底，沒有被發現。他們按原計劃保護，卻故意讓車繼續走，想找幕後收貨點。
研究員右手不斷敲車闆。
一短，六長。
給六號蓋的信號。
黑水把聲音傳到第三層，內部箱開始輕輕搖晃。
六號原體有反應。
十六號走到井沿，用原蓋擋住黑水視線。水麵畫麵立即中斷，說明監視通過箱蓋類結構運作。
內部箱並不是普通箱子。
它可能就是六號的巨大外殼。
楚生沒有立刻跳下去。
六號蓋警告不要去八號出口，而內部箱雖在墓園，空間坐標卻連著八號出口。碰它，可能被直接傳送。
舊爪拿起一塊墓磚丟入黑水。
墓磚沒有下沉。
它在水麵停了一息，隨後出現在內部箱上方，變成一張標籤：【無名遺骨。】
黑水會把落入物品登記成墓葬附件。
活物掉下去，身份也會被覆蓋。
楚生更不跳了。
可以讓運輸箱去。
古代運輸箱隻能傳非活體，內部箱被係統判定為貨物時才能拖回。零盆給它發出管理員退件請求。
內部箱拒絕。
拒絕節奏與六號蓋不同。
裡麵的不是六號意識。
至少不全是。
十二隻棺材忽然同時轉動，姓名牌朝向井底。覆蓋姓名從木牌上脫落，化成十二條黑線，連接內部箱。
第十三條線從地表伸來。
研究員宿主到了墓園。
黑水中的拒絕變得更強。
楚生終於看明白。
舊爪被割掉的姓名不是用來隱藏宿主。
是把十三名宿主拚成一把鑰匙。
每代宿主持有一部分六號右手記憶，死亡後連同名字存進棺材。十三代齊全，便能開啟內部箱。
現任宿主是最後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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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者提前兩年更換他，不是為了銷毀線索。
是為了湊齊鑰匙。
地表傳來車門打開聲。
研究員被兩名協會蒙麵人拖到井口。他沒有反抗，右手卻死死抓住車框。
赫克的城衛從車底滾出，與蒙麵人交手。
黑水畫麵劇烈晃動。
零盆的工作鈴接到求助：【十三號宿主請求拒絕轉移。】
管理員可以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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